碧澜乃是仪妃的陪嫁丫头,她是什么性子仪妃再是清楚不过。
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蕴玉的蠢笨和怯懦仪妃都看在眼中,眼下随意一扫,仪妃心中就有了计较。
“行了,既然如此,本宫也不怪你,只是你需时时记得,自己的主子是谁。”
“往后在这宫中,你只需听本宫一人的话即可,明白了么?”
蕴玉闻言,抿着唇点了点头。
仪妃一见她这受气包的样子就心中厌烦,冷眼将目光移至碧澜身上,凛声道:“你今日再同容良人说一遍各宫的情况。”
“记住了,此次定要慢慢说!仔细说!明白了么?”
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宫人匆忙进来报信:“禀娘娘,圣驾马上驾临昭月宫。”
什么?
仪妃一听,顿时喜不自禁,半点顾不上还跪在地上的蕴玉,随手将书册一搁便起身迎了出去。
至正殿门口时,恰巧瞧见裴玄祁一身玄色便衣,大步跨了进来。
“妾给圣上请安,圣上晚安。”仪妃笑吟吟伏身行礼。
裴玄祁伸手一扶,随即一手将仪妃柔夷握入掌中,含笑道:“可有用过午膳?”
仪妃眨眼,反手搂住裴玄祁胳膊,晃了晃他手臂,撒娇道:“圣上不来,妾都无心用膳。”
闻言,裴玄祁伸手轻轻捏了捏仪妃鼻尖,淡声唤了句:“江尘。”
江尘闻言,立即行了个礼,随即转身出去安排午膳。
他跟在裴玄祁身边多年,通常只需要唤声名字就能知道裴玄祁想要什么。
仪妃亲亲热热地拉着裴玄祁到了正殿门口,这才瞧见蕴玉不知何时站起身来候在一侧。
蕴玉不是傻子,她便是想给仪妃上眼药也不会选在这种时候。
瞧见蕴玉,仪妃搂着裴玄祁的胳膊不自然地一紧,随即满眼紧张地抬眸望着裴玄祁。
却见裴玄祁经过蕴玉时半点也不曾停留,反倒垂眸笑仪妃道:“瞧朕做什么?难不成瞧朕便瞧饱了?”
裴玄祁对蕴玉的无视比什么都能叫仪妃高兴。
尽管先前已在崔嬷嬷口中听了无数次,仍是要亲眼瞧见才能放心。
拉着裴玄祁在桌边坐下,宫人们皆小心退至一旁,既不能扰了主子们谈话,又要随时上前伺候。
蕴玉瞧见崔嬷嬷的眼色便要低头退下,脚下刚一动,就听一阵清润的男声传来:“等等。”
她脚尖一顿,有些茫然地抬头。
便见裴玄祁单手搁在桌子上,以手撑着下颌,偏头道:“你是...”
蕴玉心底无语,人却乖巧上前两步,朝着裴玄祁行了个礼:“妾良人蕴玉,给圣上请安。”
“哦?哦!”裴玄祁勾了勾唇,一手玩味地敲了敲桌案,忽然淡下语气:“方才朕进来时,你为何不曾上前请安?”
他声音不大,却叫听见的人心惊胆战,崔嬷嬷首当其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随后满宫的宫人紧随其后,乌压压跪了一片,大气不敢出一声。
仪妃原本为着裴玄祁注意到蕴玉有些不悦,眼下闻言也是一愣。
她将将因着裴玄祁过来太过欣喜,竟是忘了这一层。
这等基本的宫规,她也不曾想过蕴玉竟会不知。
在宫中,嫔妃同宫人们自是不一样的,圣驾来临时,宫人们只需恭敬跪在一侧,齐声请安即可。
但嫔妃们却是要一同上前,在圣上面前请安才是。
方才蕴玉一直候在殿内,不曾上前迎接,已算是犯了宫规。
思及此,仪妃抿了抿唇,低头思索着对策。
与此同时,殿下的蕴玉也愕然抬眸,不期然与裴玄祁的目光撞了满怀。
她微微低了低头,适逢有股风从窗缝灌了进来,撩起她一丝鬓发。
裴玄祁望着她,只觉这娇人似乎委屈极了,她眼尾泛红,一双眸子就似刚水洗过一般,澄澈透彻。
站在那处望着他,就像林中一头迷了路的小鹿。
他难得生出些怜惜,正要开口,便觉自己袖口被拉了拉,低眸望去,便见仪妃眨了眨眼,娇声道:“蕴玉出身卑微,不懂得这些也是有的。”
“圣上便看在妾的面上,饶过她这一回,可好?”
裴玄祁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一手摩挲着指尖的缠金玉扳指,笑道:“好!”
闻言,仪妃骄矜抬眸,冲蕴玉吩咐道:“还不上前谢恩。”
蕴玉一言不发地上前,行了个极标准的礼:“蕴玉谢过圣上。”
恰逢此时,江尘正好办完差事回来,蕴玉见状便要退下。
她刚刚转过脚尖,就听裴玄祁道:“你留下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