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心底,到底还有没有本宫这个侄女。”
仪妃眯了眯眸子,她这个姑母,最看重的永远是楚家的兴衰,只要能叫楚家兴盛,便是杀了自己这个侄女,只怕她姑母也做得。
“薛芷入宫,一来盯着我昭月宫的一举一动。”
“二来,若是楚家再送一女进宫,可就再也不会发生当初楚娉婷的那事儿,不是么。”
崔嬷嬷闻言,心中一叹,知晓娘娘这是又钻了牛角尖,只是娘娘心中的苦她也知晓,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相劝的话来。
瞧见崔嬷嬷面上的郁结,仪妃淡淡笑道:“行了嬷嬷,不必担忧,本宫可比她们想象的要坚强。”
“本宫说了,楚家出来的妃嫔,只能有本宫一人,至于旁的,就要看她们有没有那个命活下来了。”仪妃垂了垂眸,随即淡淡瞥了碧澜一眼,淡声道:“西侧殿那边,补药可照常吃着?”
碧澜闻言,屈膝回道:“回娘娘,日日皆是奴婢盯着的,一次也不曾少。”
“废物!”仪妃红唇冷冷吐出二字,拧眉道:“她的风寒还没好?”
碧澜道:“回娘娘,早已好了,只是这些时候,圣上不曾召幸过那位,因此...”
圣上不召幸,那位就是仙女下凡,也没法子啊。
仪妃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眸中神色愈冷:“去告诉她,到今年年节,若是她还没有动静,就别怪本宫不念情面了。”
没用的东西,自然该回到她该呆的地方去。
碧澜眸中闪过一丝痛快,忙不迭应了声。
见她心情缓和了些,崔嬷嬷才道:“那位林承徽,您打算怎么处置。”
提及林承徽,仪妃眸中总算染上点暖色,摇了摇头笑道:“流烟这丫头,尽干些不着调的事儿。”
林承徽原名林月澜,乃是楚流烟麾下副将林骁的义妹,颇有些功夫在身上。
崔嬷嬷一见仪妃口是心非的模样,便知仪妃心情极好,趁势笑道:“二娘子在府中时就同您关系最好,眼下就算去了边关,也时时刻刻挂念着您。”
“送那林承徽进宫,也是因着梅妃那处送了人,二娘子这摆明了是要给您撑腰呢。”
仪妃当然知晓这个道理,抿唇笑道:“这楚家,也只有流烟全然为我着想。”
思及此,仪妃眸中一动:“既然是流烟的人,本宫也乐得帮她一把。”
与此同时,锦华宫。
郑良人在殿中跪地端正,脑袋重重叩在手背上,一动不动等着上首的人吩咐。
良久,待额间的冷汗浸湿指缝时,郑良人才听见茶盏放在桌案上的轻碰声,紧接着,便是梅妃慵懒娇媚的嗓音:“这宫中的事儿,锦兰可都跟你说了?”
苏锦兰,乃是锦华宫的管事姑姑,年岁比梅妃大不了几岁,却颇为沉稳能干。
“回娘娘,苏姑姑一应知会妾了。”郑良人规规矩矩应道。
梅妃目光在她身上一扫,忽然道:“站起身来。”
郑良人心中一紧,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垂着头在梅妃面前站好。
“抬起头来,本宫又不会吃了你,那么战战兢兢地做什么。”梅妃蹙眉,只觉面前这个郑良人实在上不了台面,虽然颜色与容良人不相上下,可气质却是差远了。
听出梅妃话中的不悦,郑良人连忙抬起下颌,好叫梅妃看的真切。
“不错。”梅妃一手端起青玉茶盏,鎏金护甲缓缓划过盏口:“阿兄说,你是扬州人士?”
“回娘娘,妾自打记事起,便在扬州,楼里...”
话未说完,郑良人便被梅妃恶狠狠的目光吓得脖子一缩,结结巴巴道:“娘娘...可是...可是妾哪里说错了。”
梅妃冷冷瞧她一眼,冷声道:“什么楼里?”
“你乃是本宫阿兄麾下左中郎将的妹妹,以后给本宫记牢了,若是说漏半个字...本宫可保不了你的小命!”
郑良人闻言浑身一哆嗦,连声应了是。
梅妃这才冷冷哼了一声,复又望向郑良人,道:“可知道你叫做什么名字?”
她知道,像郑良人这般女子,在阁中时,都是不曾有名字的,待她们出阁后,再由主人亲自取名,那些人将其称之为乐趣。
郑良人抿唇,小心翼翼道:“回娘娘,妾名唤郑秾玉。”
这个名字自然是梅妃兄长报上来的名字。
郑秾玉,梅妃心中默默念了一遍,抬眸问道:“哪个玉?”
“回娘娘,温香软玉的玉。”郑良人柔声道,说话间不经意带出了些娇媚的味道,若是叫男人听了,只怕要酥进骨子里去。
闻言,梅妃淡淡瞥了她一眼,哼道:“是个好名字,往后你便记住,入了宫,在宫中的主人便只有本宫一人,本宫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明白了么?”
郑良人连忙应声,梅妃这才微微满意。
她一边沿着青玉茶盏的盏口摩挲,一边眯了眸子开口道:“本宫让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容才人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