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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喜气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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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小小的风声,也让人发颤。

朱砂生怕李如意出事,惹恼李飚,赶忙伸手阻拦:“县主,此鬼乃是恶鬼。前路危险重重,你不必随我们去捉鬼。”

李如意思忖之后,点头应好:“好,我等在此处等候两位。”

何家祖坟,实实在在不负“阴宅”二字。

越往里走越冷,风声也越大。

行到一处矮坡,四下鬼气深深,风声震颤。

朱砂环视一圈,催促道:“二郎,没人了,你快用法术找找。”

“我早找过了,要不然我干嘛非走这条道。”

“她在哪儿?”

“何家第一代先祖的棺材里面。”

何家第一代先祖何章氏老孺人,就算做鬼也想不到。

死后百年,她的棺材里,不仅住进一个女鬼。还被另一个男鬼,为图省事,一掌劈成两半。

棺材断成两截,六目对视。

朱砂眨眨眼,躺在棺材中的女鬼也眨眨眼。

片刻,有大叫声传出。

来自惊慌失措,毛发倒竖的女鬼:“有鬼啊!”

“……”

朱砂嫌她喊得大声招人烦,索性将剩下的枸杞,一把塞进她的嘴里。

这女鬼,属实奇怪。

在棺材中翘着二郎腿,开心嚼着枸杞:“呀,真甜。”

罗刹不欲与她多言,直截了当问道:“你是喜气鬼,对不对?”

女鬼用力点点头:“对,我叫郗红月。”

朱砂看着郗红月天真无邪的样子,又瞄了一眼身边同样天真无邪的罗刹。

横看竖看,这郗红月都像个傻鬼,而非恶鬼。

思及此,朱砂把罗刹拽到一旁角落:“你确定没找错鬼?”

罗刹头回被人质疑能力,还是被心上人质疑,立马反驳:“没找错,这里就她一个鬼,而且她穿红衣,又是喜气鬼。害人的恶鬼,定是她!”

朱砂:“可她跟你一样傻乎乎的……看起来比你还好骗。”

罗刹:“我哪里傻了?我是喜欢你,才心甘情愿让你骗。”

男子唠叨起来,丝毫不亚于数百只野鸭在耳边叫唤。

罗刹喋喋不休抱怨,朱砂苦不堪言在听。

偶尔还得分心盯着棺材里冒出个脑袋,旁观他们交谈的郗红月。

罗刹说了半晌,总算停下,哼哼唧唧指着郗红月道:“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恶鬼?”

“?”

郗红月腾得一下从棺材中爬出来:“我不是恶鬼,你别胡乱污蔑我。万一让捉鬼的太一道听到,我可就惨了。”

“那你难道是鬼修?”

“我是半人半鬼的鬼婴。”

罗刹怒斥郗红月说谎:“阿耶曾说,半人半鬼的鬼婴无法存活。”

半人半鬼的鬼婴,既不是人亦不是鬼。

鬼婴若想活,需要血脉相连的同族源源不断渡修为,直至鬼婴长大能自己修炼。

鬼的修为有尽。

而鬼婴活一年,会耗费鬼族百年的修为。

诸如恭茶,原本在谢家已隐匿修炼两年。

结果为了鬼婴谢淮,在百年修为耗尽后,只能铤而走险吸食凡人阳气渡给他。

郗红月指责罗刹是小鬼没见过大饼:“我阿耶活了几千年,分一千年修为给我,你难道不服气?”

两鬼站在棺材左右两边,自此开始争吵。

一个自夸苦修千年,是个了不得的鬼修。

一个自诩虽是鬼婴,但比鬼修还要努力。

朱砂站在他们中间,双手一伸,捂住两鬼的嘴,阴恻恻道:“谁再敢说话,我用天师符贴谁的嘴。”

天师符一出,两鬼马上安静。

郗红月再次躺回断成两半的棺材中:“你们找我有何事?”

朱砂扒在棺材边上:“歧州柳参军出殡当日,你为何要害死李小娘子?”

闻言,郗红月再一次腾得一下从棺材中爬出来:“你也别胡乱污蔑我,我不靠害人修炼。再者,看见喜气鬼之人,本就死期将至。”

世人皆传,看见喜气鬼者暴毙。

明明是凡人阳寿将近,致阳气不足,撞见鬼罢了。

人无法接受死亡,却可以接受鬼害人之说。

朱砂一把将郗红月按回棺材里:“那你惨了,李小娘子是晋王的外孙女。她看见你后,无故死在家中。晋王为了找你,请了太一道的弟子来此捉鬼。此人心狠手辣,对鬼族深恶痛绝,立誓要杀光世上所有的鬼。”

郗红月被她一番话吓得发抖,赶忙吐露实情:“阿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去柳家吃丧气,看到一个小娘子在吃玉露团。我嘴馋,便跟在她左右唱歌闻味道。”

她哪知道,这小娘子是个将死之人。

还是晋王的亲外孙女。

“阿姐,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棺材里的郗红月眨眨眼睛,虔诚地看着朱砂,“我听说,晋王比太一道还可怕。”

朱砂摊手,笑吟吟道:“那不行,我得拿你换赏金。”

“?”

等郗红月反应过来时,罗刹的一只手已经伸向她的手腕。

阿耶的几千年修为,全用来帮她延寿。

她这点百年修为,远远打不过面前的千年鬼修。

罗刹一出手,她除了束手就擒,便是求饶:“两位好鬼,大家都是同族,你们放了我吧。”

朱砂嫌她比罗刹还烦人:“放心,你陪我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等赏金到手,我自会放了你。”

“行吧。”

随两人走之前,郗红月将断裂的棺材板挪到墓里。

朱砂好奇她的举动:“墓地里有一堆棺材,你为何找一个最差的棺材?”

郗红月:“因为那是阿娘的棺材。”

“何家先祖是鬼?”

郗红月摆摆手:“不是。阿娘是何家买来配冥婚的女子。”

两百多年前,何家先祖中年丧妻后去世。

此人重色,死前心心念念纳小一事。

他的子孙为防他死后寂寥,重金买来一个年轻女子与他合葬。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装进棺材,与一个已死之人合葬。

美其名曰:哀其魂孤,为结幽契。

一个喜气鬼吸食丧气路过,听见墓中的求救声,救出女子。

之后,一人一鬼相伴活在世间。

朱砂不可置信道:“你阿娘还活着?”

郗红月点头:“她和阿耶在无悲山修炼,但她不能离开那座山,否则会死。我长大后,阿耶让我入世,自己找地方修炼。”

兜兜转转,她来到无阳山下的何家祖坟,睡进当年埋葬阿娘的那口杨木棺材。

远处的李如意背着金弓来回踱步。

她的身后,是暴怒的李飚与百名持刀的武将。

朱砂不动声色挡在郗红月身前,三人慢慢走到李飚面前站定:“大王,此鬼便是喜气鬼,但她不是杀害小娘子的凶手。”

李飚眼神阴鸷,恶狠狠地盯着朱砂身后的郗红月:“前日你们说她是凶手,今日又说不是,故意戏耍本王?”

朱砂正要进一步解释,王衔之从卫元兴身后站出来:“玄机,此鬼乃是恶鬼,你为何出言包庇鬼族?”

说话间,王衔之掏出天师符与桃木剑,意欲拿下郗红月。

朱砂等他走近,一脚踹到他的肚子上。

手中的天师符飞远,王衔之趴在地上,指着朱砂道:“玄机,你做什么!”

“想打你,仅此而已。”朱砂懒得搭理他,回身看向盛怒的李飚,“大王,天师曾言,看见喜气鬼的人,会在五日内暴毙而亡。小娘子撞鬼之后,足足半月才出事。我只问大王一句,小娘子到底因何而死?”

脖子青筋贲起,李飚脸色阴沉:“额头撞到柜角,死于失血过多。”

罗刹见过李解忧的尸身,开口补充道:“她额头的伤口虽深,但并不致命。她应是流了起码半个时辰的血,才会死于失血过多。”

话音刚落,有武将上前在李飚耳边低语。

朱砂等武将离开,方看向李如意夫妇:“府中难道无一个下人伺候小娘子?”

李如意眼中含泪,气得语无伦次:“有几个刁仆当日守在门外,但她们非说没听见小娘子的呼救!”

朱砂一一扫过面前的所有人:“小娘子之死,并非恶鬼作祟,而是有人作恶。”

“你是何意?”

李飚与卫元兴同时发问。

而后,卫元兴凑到李飚身边小声嘀咕:“难道是何家买凶杀人?”

卫元兴的话一说完,一个魁梧的武将带着一队人马出现在坟地:“大王,此乃何家祖坟。你纵女无度,打伤末将的下人,如今竟打算污蔑末将买凶杀人?”

来人是归德将军何瑀,从下人口中得知李如意带着亲卫大闹何家祖坟,马不停蹄带着手下赶来。

谁知,一来便听见李飚与卫元兴翁婿二人,当众污蔑他害死李解忧。

李飚不欲与何瑀多言,吩咐所有人回府后,拂袖离去。

恶鬼杀人,他有心无力。

但若是人杀人,他有的是法子揪出此人,大卸八块。

郗红月老实跟在朱砂身后:“阿姐,多谢你。”

她方才听摔倒的男子自言自语,说若非朱砂抢先一步,她已落在他的手上了。

朱砂惦记赏金,心思一转,问起郗红月修炼一事:“你的修为如何?”

郗红月开心应话:“我修炼的不错!”

只见她双手往左右一摊,手中鬼炁顷刻凝成两朵黑花。

朱砂看着黑花,笑意越渐加深:“不错不错。”

王衔之在,罗刹若用法术查案,容易暴露身份。

反正所有人已经知晓郗红月是鬼,她用法术做什么事,无人会在意。

一人两鬼再进地室,朱砂站在李解忧的尸身旁若有所思。

李解忧死后,有仵作提出剖尸,李飚不准。

当夜,有人提起李解忧生前撞鬼一事。李飚对此深信不疑,更加不信仵作之言。

他们要做的,便是找出李解忧真正的死因。

一个晋王一家捧在手心的明珠,在房中跌倒,失血而亡。

此事,实在诡异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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