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语笑眯眯地“看”着会长,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房间中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寂,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会长身上,令他难以喘息。
过了许久,会长才冷冷开口:
“只要你死了,不就没人知道我干的事了?”
鹿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满是笑意:“那会长刚才为什么不让昌丽杀了我?明明就差一点欸。”
说着,她还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你害怕了。你害怕我有同伙,我有后手。毕竟能这么短时间内就查出这么多的人,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会长心里一惊,因为对面的少女所说的话,正是他心里所想的。
好像在她的面前,自己的一切想法都无处遁形。
少女忽然拄着导盲杖,迈步走向了他的办公桌那边。她伸出手,摸到了办公桌旁的皮质座椅,随后坐下,将自己调转了方向,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腮,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他。
此刻两人的地位好像发生了逆转。
占据主导的不再是会长,而是面前这个,坐在座位上,脸上始终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的盲人少女。
而这种形势的逆转,仅仅只发生在一瞬间。
会长垂在身侧的双手松了又握,最终,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
“会长的位置,会是你的。”
鹿语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随后手指微动,一个长方体的金属物件被她丢在桌子缝隙间。
动作很隐蔽,又因为在视野盲角,所以会长也就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她若无其事地朝着门口走去:“我记得后天不是有个宴会吗?那是个绝佳的宣布时机不是吗?”
会长看着她背对着自己走向门口的身影,眼神中渐渐布满阴翳。
鹿语走到门口,顿了一下,随后转头:“对了,你最好希望在后天宴会之前,我不要出什么事。”
她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将门拉开。
“毕竟你也不想发生什么不想看见的意外,不是吗?”
说完,鹿语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关门离开。
房间中,会长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猛地将藏在手中许久的小刀摔在地上!
小刀与地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艹!”
… …
鹿语愉快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就连脚步都雀跃了许多。
愉快地吃完了饭,愉快地迈着步子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解决了一大隐患,她的心情好了不少,尤其是临走前她还暗暗威胁了一下,所以至少在后天宴会开始前,自己大概率都不会遇上什么麻烦。
“女士,您的心情似乎很好。”
鹿语原本挂满笑容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如果没有碰见你,我的好心情或许会持续下去。”
前面的桑承平笑了笑,道:“那确实是我的不对了,对此我很抱歉。”
“不过我这次来是有事想问一下您。”
鹿语:“好吧好吧,什么事?”
桑承平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意味深长:“我们这边有一个船员失踪了,不知道您有没有见过他。”
鹿语听后有些诧异:“这位……桑先生?我想您应该还记得,我的眼睛是看不见的对吧?”
桑承平:“很抱歉,但船长要求我们需要询问所有船上的人。”
鹿语挑眉,随后才道:“好吧,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也没见过,行了吧?”
桑承平微微欠身:“感谢您的配合。”
随后就是一阵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鹿语撇了撇嘴,莫名有些不爽。她自然知道桑承平问的就是之前那个无缘无故出现在她房间中的那个人。
并且在自己进房间之前,桑承平就曾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特意等自己过来,然后她一进去就发现了不速之客。
两者之间要是没有点什么,她都不信!
现在又假模假样过来问自己有没有看到失踪的船员。
呵。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见桑承平就会觉得厌烦,她自认为自己的脾气还是很好的,一般别人不惹她,她顶多也只是无感罢了。
除了桑承平。
他的一举一动,客观来讲确实都没给自己造成过什么损失,甚至还对自己有些许帮助。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讨厌他。
就好像他们是仇人一样。
可关键的是,她从没见过他。
鹿语摸了摸下巴,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并将自己埋在了柔软的床铺里。
算了,不想这些了。
她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将小纸人放在床头。
她看了眼乖乖躺下的小纸人,弯了弯眼眸。
“晚安。”
阖上双眼,在意识消失前,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个念头:
不知道之之现在在干什么呢?
游轮外,漆黑的夜幕中,点点星光铺潵在天际,海水微微卷起浪花,很快又沉寂下去。
“咔嚓。”
一阵细微的碎裂声响起,似真似幻。
在不起眼的天边,一条银白的裂缝蓦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