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兮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些发懵,下意识看向老木。
老木冷哼一声:“吵死了,你这鸟嘴能不能关上会儿?”
欢欢立刻调转方向,冲着老木尖声道:“老木!什么叫‘关上’?那叫‘闭上’。用词永远这么不准确!亏你还是个人类修士,怎么这么没有文学素养!”
“关你屁事!”老木暴躁地回怼,旁边的渊狼群也助威似的【嗷呜】了一声。
欢欢尖叫道:“你们进来的时候,没看见牌子吗!‘老木和狗,渊东禁入!’”
老木道:“我又不怎么识字!”
玄尘道:“我也不怎么识字!”
欢欢的头转向乐兮,漆黑如墨的小眼睛此刻颇为严肃认真。
乐兮认真回想了一下,如实说道:“我……我没看见……”。欢欢咯咯笑了起来:“你倒是老实。不过——”一个俯冲落在乐兮肩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乐兮耳边,“没看见就对了,因为那牌子根本不存在!因为我也不会写字呀!”
小鸟快乐的吹起了口哨。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欢欢的羽毛泛着光,如同初阳般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它的声音清亮透彻,在绝对寂静中显得格外鲜活。它就是渊东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生机。
老木和玄沉齐齐开口:“它又开始了!它能从早唱到晚!”
乐兮却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可能是因为有了新的听众,它才开始的。”她侧耳倾听片刻,“其实挺好听的,要不咱们先捧个场?”
欢欢的哨声突然变得更加欢快,它轻盈地展开双翼,每一片羽毛都流转着晨曦金光,尾羽轻轻舒展开来,在虚空中划出绚丽的轨迹。
不一会儿,它收起哨声,歪着头看向乐兮,黑珍珠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乐兮,你来找我,是想打听那个修士的事吧?”
乐兮夸道:“欢欢,你真聪明。那个修士曾经研究过怎么离开埋骨渊,我想找到他的手记从中找到思路。”
欢欢飞到树枝上,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翅膀背在身后,来回踱了两步:“新来的人或者兽啊,总是想离开这里。数不清多少年了,我见过太多这样的面孔了。”它突然展开翅膀比划着,“有哭哭啼啼的,有骂骂咧咧的,还有装模作样说要出去拯救世界的!”它歪着头看向乐兮,“你不是第一个来打听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人生啊……就像渊东,你觉得不好我觉得好,你觉得阴暗我觉得正好,你觉得寂静我觉得好,你觉得……”
老木打断了它的话:“你废话越来越多了。”
欢欢扑棱到老木的头顶,开始啄她,“是吧?小木?当初哭哭啼啼的来找我,说什么想去找……”
老木一把揪住欢欢的翅膀:“不要岔开话题。”
欢欢扑棱着:“话题是什么来着?!”
乐兮轻轻按住老木的手腕:“先找到那个修士的手记,研究离开埋骨渊的方法。”她朝老木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松开欢欢的翅膀。几根柔黄色的绒毛正簌簌飘落,再这样下去,小鸟怕是要炸毛了。
老木不情愿地松开手。
欢欢气鼓鼓地抖了抖凌乱的羽毛。它扑棱着飞到半空:“哼!看在乐兮的面子上……”一个漂亮的回旋,傲娇的说:“跟我来吧!”
说着便化作一道流光朝深处飞去,羽翼掠过的空气中残留着细碎的光尘。老木悻悻地搓了搓手指上沾着的绒毛,嘟囔道:“这小东西的毛倒是比渊南那帮兔子的还要柔软……”
乐兮笑道:“这个只有一小只,你要是喜欢。咱们明天去渊南收集兔毛怎么样?”,老木和玄尘同时摇头,“不要不要!”
「那么可怕吗?」乐兮心想。
众人跟着欢欢,往渊东深处走去——
“手记怎么都没有了!”欢欢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声音在山洞中激起一阵刺耳的回音。众人加快脚步进入山洞,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日积月累的尘埃堆积、物品霉变特有的衰败味道。
欢欢扑棱着翅膀落在一张积满灰尘的石桌上,小爪子不安地抓挠着桌面:“以前他都是在这张桌子上整理手记的!”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现在怎么都没有了!”
乐兮伸手拂过桌面,指尖沾上一层厚厚的灰烬。玄尘刚要张开羽翼将灰尘吹散,乐兮按住了它。
“这些手记,应该已经风化腐烂了。”乐兮说道,“这个人死了很久了吧?”
“上次小木来的时候,这些手记还在呢!”欢欢连忙解释,“是吧?小木?”
老木点点头,只说当时也看不懂太多,早忘记了。
乐兮突然注意到桌角刻着的一段阵纹,被灰尘掩盖得几乎看不清。她认得,那是‘往昔传承阵’。若是有人得到设定好的传承,就会自动销毁记录。
乐兮问道:“欢欢,最近几年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没有了呀!”
乐兮说道:“那可能是风化腐烂了吧,桌子上这些灰就是原本的手记了。”
「你在隐瞒着什么呢?老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