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荒区像是一座废弃的遗城,仿佛无人居住,安静的过分可怕。
兰殷一路上没见到一个人,帽檐将大半张脸遮掩,影子在巷子油亮的地板上被拉得很长。
四下寂静,因此兰殷的脚步声格外刺耳。
她抓紧时间,身影没入漆黑的巷口。
滴答——
滴答————
耳边的水滴声好似打在心口,就在兰殷找到背包,手刚触碰到时,一股刺鼻的恶臭袭来。
这味道她很熟悉,兰殷想起了自己捡到的那根硕大黑羽。
是它!
兰殷迅速捡起背包,捂紧口鼻,这气味太容易诱发她发生狂化反应,她转身望向交叉的巷口。
暗淡的月色下,身形庞大的异物安静的站在那里,它身后是半垂的巨大羽翼,黏腻的黑色液体顺着羽间滴落。
“类……类……”
它口中一直念着什么,兰殷看不清它的脸,也不敢轻易上前。
“同类……你……我的……”
它越走越近,遮月的浓云被风吹散,月光如同白昼照亮这片阴暗之地。
兰殷看清了它的脸,一张十分正常的人类面容,脸色苍白如雪,眼睛死死盯着兰殷。
它走到离兰殷几米远的地方停下,动作僵硬的拔下自己的一根羽毛,伸出手是要送给女孩。
“给我的?”
兰殷不解,这东西对她并没有恶意,相反,兰殷感受到它似乎是想要亲近她。
“同类……我……同类……”
兰殷听清了他的话,同类?它觉得他们是同类?
虽然疑惑,但兰殷还是慢慢伸出手,一点点靠近,就在她的手要接过黑羽时,平地一阵冷风而起,怪物瞬间应激的发狂。
从天而降一张巨网,几乎要覆盖这片区域,兰殷暗道一声不妙,这怪物引来人可不少啊。
她攥紧手里的背带,背包里的药不能被人发现。
巨网像是倾轧而下的天幕,怪物发狂时身后的羽翼完全伸展开,竟直接迎着飞去,将巨网硬生生撕开。
兰殷顺势开始逃跑,反正她又不是主要目标,趁乱逃走的几率更大。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也是主要目标之一。
兰殷刚绕过一个巷子,隐藏在暗处的人全部现身,他们穿着严密的防护服,举着枪对准兰殷疯狂扫射。
“去你大爷的!”
兰殷在混乱中被击中右腿,她吃痛的倒在地上,而另一边的怪物被放出的迷烟围住,高浓度的迷烟慢慢散开,怪物支撑了许久身体已经开始摇晃。
逃不掉了,兰殷咬牙撑起身体,用尽力气将背包里的药往外挥洒。
数不清的药丸散开,滚到各个狭小的角落,砰的一声闷响在耳边炸开,兰殷撒药的手被打穿。
血肉模糊,半个手掌被直接打穿。
清晰的痛感让兰殷变得麻木,她冷笑出声,身体往后倒在了地上。
迷烟消散后,看见的不是倒下的怪物,刺耳的嘶吼声震得兰殷头皮发麻,只见怪物身后开始生长出什么东西。
来抓捕的人大约有数十人,他们手里的枪统一对准怪物,但好像并没有要开枪的意思。
皮肉下的东西蠕动时发出声响,怪物的身体扭曲,发出凄厉的叫声,似乎很痛苦。
月色之下,兰殷瞪大眼睛望向前方,这一幕她应该永远也不会忘记。
怪物的身后伸展出畸形的六翼,浓稠的黑色液体顺着它的身体流下,气味越发的刺鼻,怪物背着光缓缓的朝兰殷走来。
但高浓度的迷烟作用已经开始生效,怪物拖着残破怪异的身躯,在兰殷的身前倒下。
它的手握住兰殷受伤的腿,双眸紧紧盯着她,直到最后彻底昏死。
“全部抓获,收队!”
抓捕队的人将他们一团围住,其中一人半蹲下身,往兰殷脖颈上扎了一针。
昏迷前一刻,兰殷的脑海中浮现出怪物的那双眼睛,像是初生的幼童,因为被打翻的糖果向人诉说委屈。
它是在为她伤心吗?
因为她被打伤的腿……
*
秦风河赶到荒区时,残局早已被收拾干净,他留了个心眼,早在见到兰殷的伤势时,他就开始怀疑。
房门从外面锁死,唯一的出口只剩下窗户,明明是从高处坠落,身上其他地方没有伤,可额头却破了洞,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
并且做笔录的那位邻居私下告诉他,兰殷少了个包,她回家时背着包,但再出现时包却凭空消失。
前后细节串联起来,兰殷撒谎了,她将药与包藏了起来,而藏东西的地方很可能还在贺家附近。
秦风河在贺家附近仔细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他不信邪的又找了一遍,还是无果。
“难道已经被拿走了?”
秦风河只好就此作罢,脚踏在地板上,视线范围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弯腰蹲下身,在地板的缝隙中找到了那东西,胶囊外衣在月光下反射。
秦风河抠出那枚药丸,放在鼻子下嗅了口,难闻的恶臭令他干呕,“药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开始搜刮附近的角落,又发现了数粒药丸,脏污的地板上还留有灼烧的痕迹,是药物焚烧后的残余。
这里应该被清理过一番,但时间匆忙,因此留下许多痕迹。
秦风河将药装进密封袋中,神色紧张的驱车离开荒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