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播绝望捂住额头,明明他在尽量避免问题,怎么反而最后亲手塑造了问题?
底下的练习生们哄堂大笑,终于把室内凝滞的忧郁气氛驱散了些许。
“啊不可以不可以!我不是这样说的!”尹星蘅崩溃着着朝镜头挥手,用手语反复比划着撤回刚刚的话。
其实镜头里也很明显,尹星蘅的话还剩最后一个字结果被掐掉了,但网友就是那么会嗑,直接无视尹星蘅的垂死挣扎。
[我当真了嗷我当真了!,寻星是真的!]
[这算导演带我们嗑?哇这个操作也太神了,没错我指神经的神]
[管他因为什么呢,寻星好诶,和《新世纪偶像》的主题特别搭]
[主题曲就叫《万千星辰》,cp名是寻星的话就很有那种宿命感~~]
[好大一颗糖!上来就是告白呜呜呜我的cp真的好努力]
[完了,寻星姐都疯了……]
[理解一下吧,毕竟俩孩子这么久都没同框了]
[怎么啦,一公第一第二何尝不是一种同框?]
[哈哈哈一公第一第二,热搜也是第一第二,看来傅寻砚的左位是无论如何都逆不了的了]
[戳手指但我一直嗑星砚的怎么办?]
[怎么办?劝你趁早收手,外面都是寻星姐啊!!]
尹星蘅带来的热闹持续了好一阵,直到姜苏林止不住笑意地邀请第三名伯弥发言。
伯弥在台上站定,这个以演员脸著称的练习生长得很清秀,虽然比不上kenny的美丽和傅寻砚的锋利,但充满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清澈纯净。
这也是傅寻砚第一次,在这个周目认真地端详他。
伯弥这个人很复杂。
此刻这个人站在那里,黑色短发蓬松得像刚被春风吹散的蒲公英绒球,发梢扫过眉骨时惊动了垂落的睫毛。
睫毛长得过分,在眼睑下投出的弧形阴影让人想起玻璃纸包裹的栀子花苞。鼻头圆润,微微泛红,仿佛刚被人用雪团轻轻蹭过。
最致命的是那双眼,如同初生小鹿第一次聚焦世界的焦距。当他恰到好处的翘起唇角,笑纹就会从唇角漾开,右耳垂的淡褐小痣跟着颤动,像落在宣纸上的第一滴墨汁,瞬间晕开整幅水墨画的生气。
也难怪他即便唱跳双废,也能在上一周目和叶莱争第一。
他朝着那么多人发言,却让每个人都觉得他在真诚地看向自己——这就是伯弥的神奇之处,也是他上一周目获得如此多支持的原因。
“很感谢支持我的粉丝们,如果没有你们,我就不会有这个位置。”
然后是长达三秒的沉默,伯弥出乎预料的没有什么表情。
他收起了那张脸上永远挂着的干净浅笑,突然变得陌生,眼眸如同茫茫大海的一艘木船,漂泊不定没有船锚。
现场都因为这个停顿而安静下来,傅寻砚能听到不远处的练习生,以及前面两排叶莱的呼吸。
“嗯,我得坦白一件事。”
坦白?坦白什么?
直播间瞬间热闹起来,众说纷纭,从“其实我是异国王子”到“其实我已经榜上富婆”,精彩纷呈。
“来这个节目的最初,我好像并没有想着努力,成为偶像并不是我的目标。”
哇……一片哗然。虽然他还是有些脑子所以没把话说的太明白,但在一众练习生里,这句话的潜台词昭示无疑。
偶像不是我的目标——因为我看不起这个职业。
偶像是什么?
是努力、是汗水、是为了舞台的跃动和歌唱。
看起来光鲜亮丽,打扮的精致漂亮,在二十平、三十平的舞台上肆意绽放美丽。
但事实上,当聚光灯移走,年轻、漂亮、心眼少,这些特质都让他们成为“玩物”,他们的表演是没有内容的。
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能够传达思想。不论有无深度,只要通过包装,一部媚男片也能被形容为大女主的自强。
但偶像的表演不行。一首歌四分钟,歌词大多浅显,怎么也离不开爱情、青春等老生常谈的话题。
即便有“我们是女王/国王”“我们不断奔跑,向着太阳”,在三四分钟的感动后,似乎也无法激起什么热情。
舞台的效应注定比书、比剧本要短的多。
更何况,人们对这些直接的美丽太过苛刻,扭动的身体在他们看来是不正经。
在当下各家公司练习生的培训正规化的同时,早期野蛮生长的生命力更是无处可寻。
缺乏个性,缺乏思想,缺乏坚强足以感染他人的内核——这就是如今练习生的通病。
尤其是那些富家子弟挤入这个赛道后,所谓的“为了梦想”更成了虚无,他们在温馨舒适的巢穴里跳舞,举着“梦想”的旗帜玩票。
当然,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圈子已经没了“冲劲”。
傅寻砚让敏感的观众率先感受到一点不同。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