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青没咽下去的汤药一口喷出来!
喜欢个屁!
那是因为他怕死!
奈何与随潮生约定好,不能将生死蛊的事示人。
荣青打着哈哈:“不是,方道长也帮忙了的…不是只有他…”她声音越说越小,尴尬地捧起汤药一饮而尽,这副举动落在祝姝眼里,分明就是在害羞!
嗨呀,祝姝心里暗暗点头,这对小侠侣她可是撮合定了。
“哈~”荣青打了个哈欠,装作睡意朦胧的模样,“祝姝姐,我现在好困,想睡会。”
祝姝接过空碗:“好,你先睡,午膳我待会端来给你哦。”
说罢便提步出了门,一头撞上听墙角的随潮生。
“嚯!黑我一跳。”祝姝状若捧心,“你这个瓜娃子,杵在这干啥子,咋个不进去。”
随潮生扭头垂眸,睫毛颤动:“没什么,随便转转。”
“哦~”祝姝拉长声线,一副看透他的模样,“青妹刚醒了,不过喝完药又睡下了。”
随潮生不自觉耸动鼻子,将头扭向一边:“谁问她了…麻烦精一个。”
“啧,你这小子…”祝姝本想说他几句,眼珠子一转,“诶,待会我要去城里买点草药,午饭就你给青妹送过来哈。”
随潮生说:“我才懒得管她…”
祝姝不由分说地塞他怀里一包糖:“拿去!”说完挥一挥手,“走了啊。”
随潮生摊开手心,拆开油纸包,又是叮叮糖…
他眼眸低垂,抬步朝道观后面的林里走去。
脑海里回忆起路线,先前妖蟒藏身的水潭之中,好像有不少野生鱼。
荣青一个午觉睡醒,伸个懒腰后发现随潮生正坐在桌前发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一碗奶白色的鱼汤,还冒着热气。
随潮生猛地回神,眉头微蹙:“你……”
“给我的?”荣青指了指鱼汤。
随潮生别过脸:“顺手熬的,李道长也有。”
荣青咧开脸,“嘿嘿”笑了两声,端起碗喝了一口,鲜香瞬间溢满口腔。
她眼睛一亮:“好喝!”
随潮生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又迅速压平:“喝你的。”
荣青埋头喝汤,回想起在梦里看到的随潮生记忆,她思忖后开口:“你是在大海边上长大的,难怪熬鱼汤这么好喝,是你母亲教你的吗?”。
随潮生怔住,缓缓点头。
荣青看见随潮生有些恍然若失的脸,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
想来随潮生失去母亲后的日子并不好过,他这个人看似嘴巴带刺的儿,实则又心软得不行。
很少见他放开笑过一场,当然除了嘲笑自己的时候。
如果没有和她同中生死蛊的话,这样的人会在世间漂泊多久呢?
他的归处又在哪?
不过他的母亲居然是鲛人。
人和妖所生之子,那随潮生是半妖?
荣青晃晃脑袋,把这个想法摇出去,哪有妖当伏妖师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午后的阳光稀稀疏疏地穿过茂密的枝叶从窗户里照射进来,变得柔和不刺眼,光亮打在荣青脸上,把她眸子映得很是通透。
少女眼眸里藏了不少心思,灵动又鲜活,随潮生忍不住看入迷进去,等发现自己沉醉于荣青眼底后,又立即正襟危坐起来。
荣青被他这动静给收回神,搁下手中瓷碗后,眼睛落在随潮生手上。
一道约莫小拇指长的道口横在他手背上。
“你手怎么了?”
随潮生迅速将手收回袖中:“剥鱼鳞刮的。”
荣青放下碗,走到床榻前放的乾坤袋翻找起来:“我有药,拿给你。”
“不用。”随潮生站起身,“我走了。”
“等等。”荣青拉住他衣袖,硬把药塞进他手里,“虽说中生死蛊不是你我之愿,但好歹咱俩也经历了几回生死,是很熟络的关系了。”
随潮生看看手里的小药瓶,欲开口说些什么。
荣青漾开脸笑:“你要是痛了,伤了,一定要说出来啊,因为你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撞在随潮生心上时却又像鼓槌重重敲打。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再也没听到过如此亲近的关心了?
“嗯,管好你自己吧。”随潮生说完,抬步朝屋外走去,又像想起什么来,从怀里掏出温热的油纸包裹,背对着荣青,往后丢去。
油纸包稳稳地落在桌上。
“叮叮糖,祝姝给你的。”
荣青拿起来,心里吐槽,口是心非的家伙。
她跑到房门口,往少年挺拔的背影喊:“谢谢你呀,随潮生。”
“你熬的鱼汤很好喝!”
随潮生身形微颤,快步消失在回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