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儿耸耸肩,故作轻松道:“捡了个漂亮郎君!”
“这不是好事吗?我也想捡一个呢!”唐韵婷笑着调侃道。
余音儿嗯了一声,脸上却裹了一层冷霜。
唐韵婷倏地不笑了,“怎么了?”
余音儿道:“我有些担心我阿爹。”
唐韵婷拍了拍她的肩膀,“余伯父出门时,不是雇了很多漕帮的人吗?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余音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画舫逆流而上,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便在苦济寺山脚停了下来。
闺蜜两人难得出来一趟,下船后直接上了山,在各自阿娘的长生牌位前拜过后,就在后山逛了逛,直到吃完斋饭,两人才下山回家。
一到家,余音儿一头扎进书房,把前几日余泰元送回来的家书,拿出来细细地看了一遍。
家书上余泰元写着,听严管事说岑港有很多异形珍珠,他想去看看,还嘱咐她不要担心,他只在岑港待几天,很快就回来。
余音儿知道阿爹此次出行并没有去岑港的打算,所以当时看到这一行字时,她只觉得是阿爹临时起意,也没放心上。
可如今细细一想,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严管事是管理库房账目的账房管事,整日里都在库房里打转,去哪里听说的岑港有珍珠?
仔细想了一会儿,余音儿立即喊来乐安,“乐安,你去漕帮打听打听,我阿爹这会儿到哪里了,若是可以,尽快把我阿爹接回来,我心里总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乐安颔首,正要出去,又顿住脚步,转头道:“娘子,今天救的那个郎君刚刚醒了。”
余音儿这才想起来,立即起身,“我去看看。”
闻名于扬州城的绮罗坊是余泰元和余音儿的阿娘柳慧娘一手立起来的,起家时余家还没分家。
所以身为长房嫡女的余音儿,这会儿还和二房三房住在一个宅院里。只不过大房住的是主院,二房三房分别住在西院和东院。
每个院子都有一座墙隔开,墙上都开了个角门,方便每个院子里的人串门。
主院是最大的,但由于余泰元和柳慧娘时不时就要研究一些新的织布技术和彩绣印染手艺,主院里又独独辟出了一个独立的院子来。
由此,主院也变得隐秘了起来。
主院隐秘惯了,连带着下人们做事也带着隐秘的习惯,所以乐安是从后角门偷偷把那男子带进主院的。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甚至将那男子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出门时,房门还上了锁。
余音儿到时,双儿正拿着一串钥匙,一把一把地试着开门上的锁。
“娘子你来啦!我想来看看那漂亮郎君醒了没有。”双儿抱怨道:“表兄也真是的,这个锁怎么这么难开!”
余音儿抽了抽嘴角,指了指那串钥匙里长得最丑的那把,“你试试这个?”
双儿嫌弃地把那把钥匙挑了出来,穿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嚓一声,锁开了。
双儿:!!!
“娘子,表兄的锁怎么会有这么丑的钥匙?!”
余音儿推开门,朝她微微一笑,“这个问题很好,等乐安回来你去问问他。”
双儿认真点头,“好!”
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昏暗,余音儿刚进门,双儿就把灯点亮了。
乐安之前是在威远镖局做镖师的,后来镖局被仇家灭了门,正巧那时他在外头走镖,这才有幸躲过了一劫。
自那以后他无处可去,便来此地投奔远房的表叔,也就是双儿的阿爹钟叔。
钟叔是余泰元的车夫,说来也是巧,那时余泰元正到处给余音儿找个能贴身保护她的小厮,钟叔趁机这么一推荐,乐安就这样被留下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乐安的本事,做小厮屈才了,可他似乎很乐意做。为了对他表示重视,余泰元就给他单独安排了食宿,待遇比一般小厮要高出了好几倍。
乐安把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榻,一个桌案,一套箱笼,所有家具都是整整齐齐十分整洁,一目了然。
所以余音儿刚进屋,就一眼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那个漂亮刺猬。
不,是那个身上扎着很多针的漂亮郎君。
其实秦铄早就醒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根本动不了,于是他只好乖乖地躺在床上,等着人来。
左等右等,等得都快睡着了,却听咔嚓一声,门开了。
天色昏暗,他极力睁着眼睛朝门口看去。
他以为和往常一样,阿娘会先生气,然后骂他一顿,等过一会儿,阿娘气消了,就会喊他去吃饭,第二天,阿娘就好了。
毕竟这回是他自己不听话,偷偷跑出去了,而且很晚都没回家。
然而他越看越觉得不对,这个从门口缓缓走来的女子,好像比阿娘矮小了很多。
再走近一看,果然,她不是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