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伸手,还是够不着。
踮起脚尖再伸手,依旧够不着。
余音儿:……
要找个垫脚的杌子!
才刚要转身,她感觉脑门像是撞到了一面温热又柔软的墙,突然一疼,眼前也跟着一黑,一时头晕目眩的。
等到眼前能看了,却见阿铄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个她够了好多回都没够着的木盒子,开心地朝她笑着。
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跟她……邀功?
等到反应过来方才她到底撞到了什么时,余音儿的脸唰得红了一片。
她窘迫地接过木盒子,道:“你,那个下次要帮忙,提前说一声。多谢了。”
阿铄乖巧地点点头,“好。不用谢。”
余音儿将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两块小小的玉环,玉环上还坠着一片金叶子。
她神色微凝,阿爹曾跟她说过,他与阿娘用成功开张绮罗坊后挣了的第一笔钱,打了一片金叶子,打算将来传家用。
想来就是这一片了。
那订婚信物就用这个吧!
“对了,我已经让乐安托漕帮兄弟们去找我外祖父了,我答应过要治你的病,不会食言的。”
她微微仰起头,看向他,“接下来的事很重要,还希望你还能认真听。”
阿铄眨巴着眼睛,果真认真地听了起来。
余音儿道,“不许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也不许用这种眼神看别人。”
阿铄不解。
“平时尽量少说话,要是有人同你说话,点头摇头就行了,实在不得已,可以嗯得一声应回去。”
阿铄眨了眨眼睛,依旧不解。
余音儿扶额,感觉他还是没听懂。
“算了,平日里你能待在我身边就尽量待在我身边,不要单独跟人说话,也不要单独跟陌生人走。”她指了指自己,“除了我,双儿和乐安,其他人都是陌生人。这些话听明白了吗?”
阿铄点点头。
“不许这么看人。”余音儿指着他的眼睛,“如果有人不许你吃饭,你会这么看他吗?”
阿铄微微敛眉,虽然没什么杀气,但还真是显出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气势来。
“对!就是这样!”余音儿有些激动,“除了我,双儿和乐安,你都要用这种眼神去看别人!记住了吗?”
她顿了顿,终是决定告知他事情的严重性:“要是记不住,我会有大麻烦的。我的东西,我阿爹阿娘的东西,都会被那些人抢走的。”
阿铄拧眉,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娘子!我回来了!”双儿抱着一个包袱,从角门偷偷跑进了院子。
余音儿本想去迎一迎的,没想到下一刻双儿就跑进来了。
双儿一脸邀功地打开包袱:“娘子,你快瞧瞧,这些锦袍好不好看?”
双儿和余音儿一起长大,从小也是在柳慧娘身边熏陶过的,虽然刺绣的时候粗手粗脚的,可对搭配和颜色这一方面,却是得了柳慧娘的真传。
余音儿很满意她选的锦袍。
“不错!”余音儿边夸她边将桌案上的订婚书和一封信交给她,“你亲手把这些东西交给阿婷,千万不要让人看见,等阿婷回信你再回来。”
她顿了顿,道,“晚上咱们去吃酱肘子。”
一听有酱肘子吃,双儿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把东西塞进怀里,“娘子放心,我一定早些回来吃酱肘子!”
说完,她又一溜烟地跑了。
这边,阿铄拿了一件锦袍,正要往身上套,余音儿阻止道:“锦袍虽然是稀罕物,可宝应县很少有人穿,这些旧款成衣是放在店里许久,让人瞧了又瞧的。等晚上我改改款式,明日你再穿。”
阿铄点头,“好。”
“你识字?”
阿铄又点头。
余音儿扭头给他拿了一本册子,“这是我余家的族谱,人不是很多,上面有画像,能背的话尽量背下来,免得到时候不认识人。”
说着她在那摞账册前坐了下来,“我先看账册,族谱上若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时间紧迫,她必须要将这些年绮罗坊、库房和贡品事宜的账册都理出来,免得到时候慌乱。
只是关于看账本这种事她毕竟不擅长,才看了两本,就犯了难。
她总觉得有些地方前后对不上,可是她怎么都找不出哪里对不上,就连算盘都拿出来了,还是找不到。
“三千一百六十八两。”阿铄突然道。
“什么?”
余音儿仰头看过去,却见阿铄正拿着看完的族谱,站在她身后,自上而下盯着她手里的书。
他指着那本余音儿觉得不对劲的账册,翻到第五十七页,“这里应该是三千一百六十八两,多算了一百两。”
余音儿诧异道:“阿铄,你会看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