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我听闻前些日子,那齐六郎去扬州赌坊赌钱,被人给打残了”
马氏眼底闪过一丝爽快,“还真是报应!”
“可不是么!”未免马氏再哭,余音儿拉着阿铄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带我的未婚夫婿去绣房走走,就不在嫂嫂这里久坐了。”
“嗳。”马氏起身,像是看自己女婿一般将阿铄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随后一个劲儿地点头,“有空了就来嫂嫂这儿坐坐。”
“好嘞!”余音儿又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拉着阿铄朝前面不远处的巷子走去。
阿铄回头朝马氏的面摊上望了一眼,却见方才坐在他边上的钟叔,此刻正慢悠悠地问马氏又要了一碗面。
他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好像没吃饱……
巷子尽头再左拐,便是余家的绣房。
才刚走到门口,便有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吓了两人一跳。
下一刻,余音儿蹲下|身,狠狠摸了摸那身影的脑袋,“铁牛!听说你又立功了呀?”
铁牛是余音儿养的细犬,通体黑色皮毛,在阳光下油光发亮的,和铁匠铺打铁的大铁锤一样一样的。
为什么不叫铁锤?哦,余音儿嫌它太细了,想让它长得像头牛。
铁牛咧开嘴,朝她狂摇着尾巴,仿佛是在跟她邀功。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那日拿到高处的木盒子后,阿铄也是这样看着她的。
这熟悉的画面让余音儿猛地一顿,她立即停止摸铁牛的动作,扭身朝阿铄介绍道:“这是我养的狗,叫铁牛。”
阿铄从未见过长成这样的狗,满是稀奇,可看它看过来的眼神中充满敌意,他那想与它亲近的冲动顿时被扼杀住了。
他不由得往余音儿身后靠了靠,并捏住了余音儿衣袖的一角。
铁牛凶猛,见过的人无一不感到害怕,余音儿感觉到了他的恐惧,抬手就朝铁牛的脑袋来了一下子。
“阿铄是我的未婚夫婿,是自己人,不许凶他!”
铁牛这才可怜兮兮地收回敌意,给两人让出了一条路。
管事梁嬷嬷早就瞧见他们来了,等余音儿与铁牛寒暄完,这才迎了上来。
“娘子来了啊。”
她笑着朝余音儿打了声招呼,随后将视线都集中在了阿铄身上。
过了一会儿,她赞叹道:“这夫婿啊,还是得娘子亲自挑才好。真不错。”
余音儿拉着阿铄进了绣房,“嬷嬷就别开我的玩笑了,秦郎是阿娘给我定的婚事,前日我才知道的。”
“竟是夫人定的?”梁嬷嬷诧异,随即又恍悟道:“既是夫人选的,那定是这天底下最好的!”
余音儿嘴角扬起一丝苦笑,要不是想给暗地里的那群人杀个措手不及,她才不想做这种欺骗人的事呢。
她道:“嬷嬷你先去忙吧,我带秦郎到处逛逛。”
梁嬷嬷冲她笑道:“那成,不过一会儿娘子莫要忘了去趟小院,听彩蝶说,娘子放在院子里的那个小坛子,这几日有动静了。”
“好!”
说着,余音儿拉着阿铄的手往里走。
带阿铄来绣房也不过是想麻痹暗地里那些人,粗略逛了一圈之后,余音儿便去了后院。
后院东侧有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那里是阿娘做试验的地方,阿娘过世后,那地方便成了她的了。
才进院子,彩蝶就迎了上来,“娘子你总算来了!那坛子又动了!”
余音儿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跟在身后的阿铄,拔腿就往里跑。
院子墙角下摆了整整齐齐一排排胖嘟嘟的小坛子,每个坛子上用不同的布料压着。
她走到一种一只压着黄色布料的坛子面前,蹲下|身侧耳过去听了听,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
余音儿兴奋地跳了起来,抓起一旁的彩蝶的手,道:“成了!成了!它们活了!”
见阿铄走过来,她撇下彩蝶,迎了上去,仰起头朝他灿烂地笑道:“成了!我的赤羽金蚕活了!阿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阿铄摇了摇头,但看她这么高兴,自己也不由得跟着高兴了起来。
余音儿道:“赤羽金蚕是南疆的品种,南疆瘴气多,这也使得赤羽金蚕的寿命比一般蚕的漫长,蚕丝也比一般蚕的坚韧!而且,赤羽金蚕的蚕丝天生就是赤金色的!这意味着,织出来的布不用染色!也不用担心掉色!”
余音儿感觉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了,可是她是真的高兴,若是有这赤羽金蚕,那她就能研制出比贡品彩绣云锦更美观精致的丝绸!
就能赢过阿爹了!
“彩蝶,好好照顾我的宝贝们!”说着,她牵起阿铄的手,“走,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