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风在外垂首,恭恭敬敬道:“可要就地伏杀?”
听到此处,阮流卿本以为自己死寂的心晃起一道涟漪。
可还没来得及深想,急促的脚步声便直直奔了进来。
“晏闻筝!流卿呢?”
声音清润悦耳,而此刻带着深深的急切和愤怒。
听清的那一刻,阮流卿心仿被什么剧烈攥紧,浑身冷落一颤。
这是她的未婚夫,卫成临。
他找到自己了。
可她现在如何能见他?更还有什么脸面见他……
“晏闻筝!”
她急着大喊,然男人又猜到了她什么心思,大掌掐握住她的颈项自他怀里捞出来。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他讥笑着,打断她开口,“你心心念念之人来了,心中可欢喜?”
“不,我不要见他,不要……”
听到少女的怒火哀泣,男人漆黑深邃的眸渐渐聚起阴鸷的暴虐和兴奋。
“这可由不得你。若不想我动手杀他,待会便好生待着。”
森冷的沉音落在头顶,阮流卿浑身冷僵,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不可以这样。”
晏闻筝只是微挑薄唇,“可要好好听话啊。”
说罢,也不再理会少女愤懑可怜的眼神,扯过逶迤在矮床上的一件里袍便往人儿身上罩去。
“将人带进来。”
话音落下,感受到怀中少女剧烈的挣扎,晏闻筝黑眸微眯,掐握在人儿颈间的大掌一用力,少女便软软晕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门口再度传来压抑怒火的质问。
“你将她藏在了哪儿——”
来人话音猛然遏制在喉间,卫成临冲进庙宇之内,看清了破庙内的一切,顿时僵硬在原地。
那一刻,时间仿停止下来,周围万物都陷入了沉寂,卫成临眼里唯独有令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他最是珍爱的明珠、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未婚妻、大婚之前最是珍视连牵下手都怕亵渎了的未婚妻,而今!
而今却被他最是厌恶唾弃之人搂在怀里!
乌鬟湿艳,身上唯一蔽体的只有一件属于男人的贴身里衣!
里衣虽是宽大,足以将少女娇小的身躯尽数笼罩其中。
至于里衣是谁的?自然只有此刻同她亲密无间、紧紧依偎着的男人。
晏闻筝!
卫成临心脏被猛烈的一阵怒火窜上来,险些快要支撑不住。
视线扫到脚下,尽是残碎的嫁衣,金钗步摇尽毁,珠玉滚落一地。曾经所有的单纯和美好彻底毁于一旦。
“晏闻筝!你还是人吗?她是我的妻!”
卫成临怒火攻心,气得浑身发抖,一贯自持端方温雅的他,此刻早已失了往日的冷静和清贵。
“啧,你的妻?”
看见男人被逼成了这幅模样,晏闻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是满意的笑,尽是狂狷。
“可惜啊,你们大礼未成,就连洞房都是同本王行的周公之礼。”
说罢,长指刻意撩开少女如绸缎般铺洒的黑发。
一点雪腻润肤同浓稠的黑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而最是刺目的是颈上的红痕。
清晰可见,毫无遮掩。
“你!”
“你!”
卫成临气的说不出话来,眼睛顿时泛上血丝,“你这个狗彘不若的畜/生!”
听到如此谩骂的话,晏闻筝却是不语,只挑眉看着他。
狂妄,嚣扬。
一如那日朝堂对峙时的模样。
“卫大人可别忘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咎由自取。”
男人眸里带着零星的笑意,薄唇里捻出来的字句冰冷刺骨。
“折了兵,又赔了夫人。”
一字一句,似如寒刀利刃生生往心上割,卫成临陡然面色惨白,抬起眼来怒视着。
晏闻筝如愿看见卫成临这幅神色,继续道:“你的妻子,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听到这话,卫成临身体微微颤抖着,捏紧的两拳太过用力泛出白色。
“你胡说!晏闻筝,你休想嫁祸于人,你这个疯子!”
晏闻筝不怒反笑,“怎么?现在卫大人后悔了?心疼了?”
“可惜啊。”
晏闻筝嘴角笑意更浓,敛眸凝着怀中少女,指腹慢条斯理的轻抚过少女柔媚白嫩的脸颊。
“现在晚了。”
再次看到这样亲昵的一幕,卫成临终于似一瞬间被抽光了所有力气,狼狈又踉跄后退几步,道。
“事已至此,便还请归政王高抬贵手,将流卿交还于我。”
空气有一瞬间的沉寂,见晏闻筝毫无动作,卫成临打破静肃,威胁道:“你当真要与太子作对?”
“太子?”
晏闻筝冷哼一声,“区区太子,你觉得本王会放在眼里?”
“倒是你,口口声声为了天下大义、朝堂安危,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舍得。”
“晏闻筝!”
卫成临全身颤抖,双目赤红,好在理智还记得阮流卿还在其手上,不欲与其多争,道:“今日若归政王肯网开一面放了流卿,此前之事,我定说服太子一并勾销。”
“哈哈哈哈。”
晏闻筝仿听见了何笑话般,身体仿佛都在颤抖。
晌久,漫不经心道:“卫大人的妻子是该交还于你。”
听到此话,卫成临紧绷的情绪稍有一丝松动,可还没来得及放心,便看见男人幽幽掀起眼皮,漆黑瞳眸里似倒映着铺天盖地的阴戾。
“可昨夜,天地为媒,日月为床。她已是本王的,女人。”
最后两个字他刻意说的缓慢,卫成临心一咯噔,因莫大的怒火额上迅速爆起青筋。
“你到底想干什么?”
“错了。”
晏闻筝微微眯起眸子,“是你和太子想干什么?”
“休再多言,将流卿交出来!”
卫成临怒吼着冲上前去,想要将人抢回来,可毫无习武之力的他根本不是晏闻筝贴身近卫的对手。
膝盖被其剑柄狠狠一击,他便重重的跪下地去。
卫成临抬起头来,怒目圆睁的瞪着晏闻筝,再无往日的清贵矜雅模样。
“晏闻筝!终有一日,你会自食恶果,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卫成临,本王很喜欢你现在这副模样。”
晏闻筝轻而易举抱着怀中人站起身来,睨着他,俯身凑近单膝跪在底下、折了一切清高傲骨的卫成临。
“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卫成临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切,看着被挟持的少女离他越来越近,仿是晏闻筝真的大发善心要将人交替给他。
他若伸手,便能从其怀里接过。
卫成临紧紧抿着唇瓣,带着一丝颤抖缓缓抬起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