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原本有些犹豫,但是也有些同情他们的遭遇,思虑再三,交代小学徒看着铺子,带他们进了内间。
本地人只要有些年岁的人都非常抵触王守仁,不过他们的怨气并不是针对他这个人。
算起来也有三十六七年了,这里还算是一个比较大的镇子,人口也多,本地最大的人家姓王,当家老爷为人和善,跟夫人感情也好,美中不足的就是一直无子,王夫人年近五十的时候终于有了身子,还是龙凤胎,王老爷大喜,连摆了三日流水席。
第一年日子平平安安的过去了,但是周岁宴过去一切都变了。
生辰宴当日有个穿得奇奇怪怪的道士上门,称自己是元始天尊门下的弟子,云游路过这里发觉此地有魔气。
百姓们不经吓,一听说有魔气顿时害怕起来,道士掐指一算,言明那刚满周岁的小少爷王守仁是邪魔投胎转世,长大后必定会祸害乡邻,克父克母。
王老爷老来得子,正宝贝的紧,怎容得他这样说,二话不说便命人乱棍把人打了出去。
王家在镇子上行善多年,口碑还是在的,那道士说得又太邪乎,百姓见他被赶了出去便了不再多想,继续喝酒谈笑。
此后几日里风平浪静,大家渐渐就把此事忘记了,但是没想到那是噩梦的开始。
镇子上开始隔三差五的出事,一开始都是小问题,今天丢只鸡、明天丢只鸭,后来就开始丢猫猫狗狗,拉磨的驴、拉车的马。
王守仁三岁那年,镇上唯一一家马车行所有的马匹一夜之间全部丢失,无奈只能倒闭。
马匹价高,那几匹马是东家的命,一朝失去所有财产,东家一时想不开,一瓶药归了西,病妻幼子没有了人照料,妻子气急攻心,很快病情加重人也没了,而他不满三岁的孩子当晚便失去了踪影。
从那以后便有人丢失,一开始是小孩子、后来是貌美的女子、壮年的汉子、再后来不分老小,哪怕躲在家里不出门还是会失踪。
说来也奇怪,镇上家家户户都出过事,要么是牲畜要么是人,只有王家,那么大的家业,连只鸡都没丢过,渐渐地,便有人重新提起那道士的话。
有百姓忍不住去王大善人家闹了起来,有几家苦主联合要求王家交出那个邪魔。
王老爷自然是不肯的,但是王家家大业大,家里下人不少,刚好有个护院家里也丢了人,趁夜去偷了王守仁想要掐死,奶娘拼死抢回了孩子,王老爷一气之下遣散了下人,只留几个卖了死契的可信之人。
当地的官老爷实在解决不了就往上报,上一次的官员遣了人下来调查,带头的捕头还没调查出个所以然来,那个道士又来了。
这一次那道士受到了乡亲们的拥趸,求他除了那邪魔,解救乡邻。
道士装模做样鼓捣了半天,又是烧香灰又是画符纸还要了一把黏米,最后所有灰烬组成了一个箭头指向了外面大山的方向。
“找到了,快跟我走!”
百姓们跟着倒是一路进了深山,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找到了无数骨架和带血的衣服,有鸡鸭牲畜的,也有人的,那骨架上还带着不少肉,上面的痕迹像是被野兽啃过。
跟在最前面的男子看到了亲人的衣服,扑上去大哭:“这是我儿的衣服,我的谦儿啊!”
后面跟着的百姓纷纷找到自家亲属的衣物,有的衣服里甚至还有没吃完的半条大腿或者啃剩下的半张脸,整个山洞血气冲天,满是哭声。
捕头不忍的别过头,实在看不下去。
“道长,请问这一切的源头到底是何种妖物?”
没等道士回答,便有红着眼的百姓喊道:“一定是王家的那个魔鬼,一定是他!”
符合他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所有人都面露凶光请捕头为他们做主。
捕头后退一步,下意识看向那道士,总不能因为猜测就抓人,他还是想要查出真凶。
道士:“那王家的幼子是邪魔转世,当初贫道就说过可以带走他度化,却未能成行,现下邪魔已经觉醒,一切都来不及了。”
捕头:“这……”
依旧只是一面之词,并没有证据,但是伤心欲绝的百姓已经等不得了,集体冲到了王家砸门。
王家除了一家四口,只剩下几个下人,抵抗不住,只能慌忙逃避。
众怒难压,捕头带的那几个人根本就控制不住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