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其他三个人怎么推脱,都能确定最终的目标是陈十枚的娘子,既然如此,他便不着急继续审问了。
大牢里陈十枚被单独关进一间牢房,其他三人一起关在他对面的牢房。
陈十枚心里没底,想要问问他们到底招了些什么,但是在大堂上已经撕破脸皮,人家根本就不会搭理他。
两个狱卒在门口聊天,声音还不算小:
甲:“你听说没,咱李头找到那个李家的娘子了。”
乙:“不是说人都死了吗?”
甲:“活得见人死得见尸啊,要不说还是咱们李头呢,办事就是利索。”
乙:“那陈秀才的功名怕是保不住喽,你说他是不是傻,娘子能帮他考上秀才,那自然也能帮他考上举人啊,他倒好,听别人的话把娘子杀了,功名也要没了,鸡飞蛋打嘛不是。”
甲:“谁知道,就那三个还都是白身,他们的话居然也敢信,难怪大人说他不长脑子。”
乙:“大人说了,这几人都是秋后问斩,谁也不比谁强一点,就这样吧,走,喝酒去。”
外面安静了,四个人也沉默了,大牢里分外安静。
牢门口县太爷负手而立,方才说话的两名衙役探头探脑往里看,也不知道大人这方法行不行啊。
许久之后,衙役都要以为没戏了,里面关押的一个犯人突然笑了一声,这一声笑如同午后沉静的湖面投进了一颗小石子,动静不大但是格外清晰。
这一声笑就像是开关一样,打开了安静的气氛,大牢里传出了咒骂声,里面的人连打带踹恨不得拆掉所有栏杆冲到对面去掐死那些人。
陈十枚情绪愤怒双目通红,嗓子里发出嘶吼声,却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便是连番的咒骂。
衙役在外面感叹,没想到读书人骂起街来也是荤素不忌,这比村子里的赖皮子嘴还脏啊。
再无耻的人也有在意的东西,况且里面的都是读书人,格外在意名声,被陈十枚这样天地祖宗的咒骂,谁能忍得住,这四人同窗多年,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对方不为人知的事情,既然明日就要判斩首了,谁还会顾忌那么多,便对着骂了起来,一边骂一边抖落那些私密的事情,场面一度乱到无法收拾。
狱卒在外面听得都要吐了,再看他家大人,依旧负手而立,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而师爷端坐在一旁的小桌子边上奋笔疾书,从一堆骂声中摘录几人抖落出来的有用的东西。
狱卒特意注意了一下,一句话里如果有十个字,那么最少七个字用来骂人,只有两三字有用,在这种情况下师爷居然纹丝不乱,非常淡定,笔下记录的整齐又有条理。
衙役再一次感叹,不愧是读书人啊,再看看大牢里面,心想可是读书人和读书人之间怎么差这么远呢?
对于这位县太爷,大家真的是发自内心的佩服,虽然他脾气不大好,总是训斥下属,虽然他总喜欢抢下属的零嘴,虽然总是处罚下属,虽然他……总归县太爷人品还是不错的。
那位被训斥、被处罚、被抢零嘴的李成武捕头此时正在苦哈哈的挖尸体,刘无眼那个杀千刀的,杀了自己的妻子连副棺椁都不给,直接伪装一番丢到了乱葬岗。
年下天气寒凉,尸体腐烂的速度慢,但是半掩不掩的皮肤划的乱七八糟,更加不好寻找。
有衙役忍不住咒骂:“那刘无眼可是个人?听说他那娘子与他可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也真下得去那个狠手!”
“这男人狠起来,还管是不是青梅竹马?连亲妈都敢动手。”
“也有青梅竹马相看两相厌的,从小一起长大都是同一张脸,看腻了都。”
“那可不一定,咱李头和嫂夫人也是青梅竹马吧?你看人家感情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一直没吱声的李成武听到提起了自家娘子,一直丧气的脸色终于回缓了些许,抿抿嘴露出几分笑意:“抓紧干,完事好收工回家。”
衙役们开始起哄:“哎呦呦。”
“妈呀!咋还有个会动的?”
都是当差的,见识多了,倒也不怎么怕死人,挖乱葬岗就跟挖土坑的感觉差不多,但是死人堆里挖出个活人可是够吓人的了。
李成武见状连忙凑过去查看,人很虚弱,身上有很多伤根本就不敢动她。
“王四,赶紧去我家一趟,我妻弟刚好在家,喊他快过来。”
王四应了一声,一溜烟儿就跑了,到了李家跟许柔打了一声招呼,薅起许仙就跑了。
许仙一路上脚都没沾地,到乱葬岗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
“姐、姐夫?”
李成武:“你快看看这人还有没有救?”
许仙捏着鼻子检查了一圈,确定没问题之后又把了脉。
“快死了。”
李成武:“快死了就是还没死嘛,你能不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