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沉扶着车把的手紧了紧,深吸了口气,才长腿一迈跨上车,脚一蹬,走了。
许沉是踩着早自习的铃儿迈进学校的,一个秃头中年老师背个手在那儿蹲人,一看见有人进来就吼了一声:“迟到的!过来!”
这一声简直气震山河,直冲九霄,许沉被吓了一个哆嗦,站直了朝他看过去。
“你说说你,许沉是吧?!”秃头老师插着腰,啤酒肚能挺出二里地,怀了双胞胎似的,“这刚开学几天,你迟到几回了?!踩着点儿进来,你要是早起床一分钟,也不至于迟到!”
这秃头老师是学校教导主任,五十来岁,脾气贼爆,吐沫星子贼能喷,热衷于拆散学校小情侣,人送外号“法海”。
“两次……也不算多吧。”许沉把身体重心都放在一只腿上,右手扶着书包肩带。
前几天暑假补课的时候他没上学,谈不上迟到,昨天正式开学到今天……才迟到两次。
嗯,才。
许沉知道这事儿但法海不知道啊,这么一听还觉得许沉学好了,毕竟上半年的时候十天迟到九天,这回两次……确实不多。
法海看着许沉,“以后不许再迟到了!行了行了,赶紧回去上自习!”
许沉眉毛一挑,心想今天这法海心情应该是不错,要不然他可没这么轻松就能过关。
心里想着,食指和中指一并,虚虚的点在额头上,不伦不类的敬了个礼,气沉丹田的吼了一声:“谢谢老师!老师再见!”给“法海吓了一个哆嗦”,没等他发飙,赶紧撤了。
每天的早自习班里都是特别安静的,学习的学习,玩手机的玩手机,睡觉的睡觉,互不打扰,还挺祥和宁静的。
班里的门有点儿毛病,往后勤报了好几回也没给修,关门的时候还行,开门就特别费劲,吱呀吱呀马上就要寿终正寝了似的。
开门的时候发出不小的动静,惊动了看书还有闭目养神的同学,他们抬头看了一眼,看是许沉就没说话,又各自低头干自己的了。
昨天刚买的校服,楚天今儿就穿上了。
这学校的校服他昨天都看了,挺好看的,比他以前学校传说的著名设计师设计的的校服好看。
夏季校服下身浅灰色运动裤,裤脚还有抽绳,上身是白色的翻领半袖T恤,袖口带着两道深蓝条杠,从右侧肋骨左右位置往左下摆斜着勾出两条深蓝杠,左胸口绣着凌河三中的校徽。
这校服原本也不是这样儿的,五年之前还是破破烂烂的大深蓝直筒裤加短袖衬衫,不说丑的惨绝人寰,也实在没什么特色,跟别的学校的混一块儿,要不是校标在那都分不清谁是哪个学校的。
但是后来这学校出了一个艺术生,考上了a大美术系,趁着学校领导都挺高兴的时候,请负责这一块儿的领导老师喝了顿酒,然后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办法让这些领导应下了换校服的事儿。
据说那些领导喝完了酒不认账,那学生就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明明白白的写着他们同意换校服了,那群领导没办法,也确实觉得原来校服丑,后来半推半就的还真就同意了。
最后那学生亲手设计了图稿,给学校过了目,学校觉得不错,然后下一届学生就穿上了他们学长设计的校服了。
许沉把书包隔着楚天扔到窗台上,跟楚天打了个招呼:“早啊。”
楚天脑袋顶桌子上玩手机呢,听见动静抬了下头,许沉今天没戴帽子,露青皮的寸头明晃晃的露着。
楚天:“早。”说完了又把头低了下去,头顶着桌子。
许沉没动,就看着他,楚天被盯的没法儿了,抬头看他,皱眉道:“有事?”
“我得进去。”许沉摊了下手,指指楚天的椅背。
最后一排的位置其实挺大,但是楚天为了玩儿手机方便,就把椅子放的挺靠后,后面就没多大地方了。
“……不好意思。”楚天顺着许沉手指的地方看了眼,然后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留出一块儿空地。
许沉从后面挤进去,坐在椅子上,然后就开始睡觉,一节早自习都没抬过头,等醒了已经是第一节课上课了。
也不是自然醒的,是前头郑璟给怼醒的。
“许哥,醒醒嘿,上课了。”郑璟翘着椅子回头,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
郑璟拍完了手还没等拿回来,就见许沉跟安了弹簧似的一下坐直了,迅速抓住碰他的那只手,顺势往后一掰。
“哎许哥放手放手,疼疼疼……”郑璟疼的龇牙咧嘴,就是没敢上手。
许沉这时候好像才终于清醒了,松开郑璟的手,还朝楚天那边看了一眼,才道:“说多少次,说句话我就醒了,别拍我。”
这一波操作给楚天都看惊了,半天没说出话,郑璟小声的跟他控诉,“许哥非让我叫他醒,我叫他他还暴力我,简直都没地儿说理去。”
楚天:“……啊。”他心想,许沉这动作挺干脆利落,他又想起那天他一脚给人踹出好几米那场景了。
是挺利索的。
“哎,小天儿,”郑璟捂着手,看样子是真挺疼,“以后你叫他呗,我可不想再受他摧残了!”
“我?”楚天一愣,想不明白这活儿怎么就交给他了。
“我就是记不住许哥不让碰,你得记住了,叫他一声就行,要不然许哥就出招了,”郑璟一本正经的,说完又打量了楚天一眼,又摇摇头,“……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禁住许哥这么折腾么……
许沉:“你他妈不说话能变成哑巴是不是啊!你别逼逼了,改天给你送聋哑学校行不行!”
不过听郑璟说完,他也朝着楚天看过去。
楚天人很瘦,虽然长得高,但骨架不算大,搭在桌子上的手腕看着特别细,让他觉得他使劲儿捏一下就能给捏折了似的。
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