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几步,顾阅川就发现小道两边种了不少盆栽球菊。
一大片黄白、粉白、紫白相间的花朵簇拥着盛开,看得人赏心悦目。
这里实在太适合取景了,所以一定会有不少人来拍,顾阅川选了个位置蹲下来,寻找着最佳的拍摄角度。
“阅川!”
顾阅川听见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头顶?!
他惊愕地抬头,高大的木芙蓉树杈上站着同样高大的男人。
宋含山将一朵粉白的木芙蓉放在镜头左下角,对着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顾阅川又是一拍。
以木芙蓉做前景,大片的鲜花围绕,画面中的主角微微张着口,看起来又呆又自然。
宋含山对这张抓拍十分满意。
“宋,宋含山!”
顾阅川瞪着对方。
他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叫对方的全名,羞赧,懊恼,紧张,忐忑。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从地上爬起来。
原来对方也有这么活泼的时候啊,真顽皮。
罪魁祸首从树上跳下来,两步走到顾阅川身边讨饶。
“刚才的你太好看了,叫人忍不住想拍下来。”
顾阅川觉得自己的脸颊很热,肯定又红了。
他扭头不去跟对方对视,怕泄露眼里潋滟的心绪。
宋含山噙着笑,伸手帮他拍掉裤子上沾染的泥土。
一路拍到屁股上,顾阅川一颤,“后,后面我自己来!”
宋含山听话地放下手,“这不是怕你看不到,拍不干净。”
顾阅川蠕动着嘴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随便弄了一下,就跟着走出小路。
站在大道上,呼吸的空气似乎都比刚才顺畅得多,顾阅川这才有心思去想对方的偷拍行为。
“你老实说,是不是想拿我的照片去参赛!”
宋含山晃了晃手机,“你误会了,我可舍不得。”
“就是觉得挺好看的,我传给你看看。”
说着低头一顿操作,顾阅川的微信紧跟着响起来。
他打开手机接收图片,看了又看。
“哪里好看了......”某人嘴硬,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个构图,这个光线,这个氛围感......“你是不是学过摄影?”
宋含山歪着头道:“以前无聊的时候是学过一点。”
“......”你无聊的时候可真多,什么都会。
顾阅川暗自吐槽,遂又想到了什么。
“这样吧,一会儿我来找镜头,你教我怎么拍,这就算是我们共同努力的作品了。”
宋含山自然是对方说什么是什么,完全没有一点意见。
两人又在小区里转了几圈,眼看着夕阳就快西下,顾阅川也还是没有找到想要的画面。
这时,门口突然来了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推车。
嘴馋的小孩拉着家长上去围了一圈。
顾阅川也拉着宋含山凑热闹,“你不是喜欢吃甜的,我来给你买。”
宋含山一脸宠溺地看着对方的背影笑着摇头。
小孩们都喜欢又大又圆的棉花糖,而顾阅川却选了个彩色的只有巴掌大的云朵棉花糖,因为这个最贵!
在顾阅川的强烈要求下,宋含山拿着棉花糖站在树下,被对方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
“这才公平嘛。”顾阅川终于心理平衡了。
宋含山看对方笑得开心,真想伸手去揉一把他的脑袋。
“宝贝儿,慢点跑!”
顾阅川背后的座椅上,一个年轻的女人站起来,张开双臂迎接着自己的女儿。
两人闻言转身,刚好看到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手里拿着比小脸蛋还大的棉花糖,正满面笑容地朝着她的妈妈跑来。
顾阅川眼前一亮,激动地推抓着宋含山的手臂,“快,快快!来了来了!”
宋含山立马GET到了他的意思,掏出手机蹲下身找好角度。
顾阅川攀着他的肩膀靠很近,迅速地按下拍摄键,一连串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美妙。
可惜事情不会总是按照人们的想法进行。
女孩跑到一半,脚下一软扑倒在地,棉花糖也顺势砸在一旁的石板上。
一直跟在身后的爸爸赶忙把女儿提起来。
“哇唔!”女孩脸上沾了点泥土和碎草,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顾阅川都看愣了,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猝不及防。
宋含山趁机站起身,牵着顾阅川来到正哄着女孩的大人身边,把手里的“彩色云朵”递了过去。
哭得哇哇大叫的女孩看到这个更精致的棉花糖,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女孩的父母向宋含山道谢,对方表示没什么。
“可以给小宝贝再拍一张吗?”宋含山提出一个小要求。
他从手机里挑出两张照片,“我们正在参加物业举办的摄影活动,想以您女儿为主角拍摄一组参赛作品,请问两位可以授权给我们吗?”
一张拿着棉花糖迎风奔跑的可爱女孩,一张棉花糖掉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可怜女孩。
宋含山还想再拍一张重新微笑的勇敢女孩。
他把自己的构思和女孩父母一说,那位母亲当即就同意了,哄着女孩拿着新棉花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连细细的牙缝都露了出来。
宋含山加了爸爸的微信,当着两人的面把多余的照片删除,将最后选定的三张照片发给这对夫妻。
这组照片最后取名为[童趣]。
“宋哥你放心,到时候我转发给亲友,让他们都投票!”女孩爸爸高兴地说。
妈妈也拉着女儿让对方谢谢两位叔叔,女孩盯着牵着手的两人,又看看手里的棉花糖。
“谢谢宋叔叔和顾叔叔,以后你们结婚我给你们唱歌,妈妈说我唱得可好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