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阅川被宋含山按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宋含山一路开车将人送回家,他对对方家里也算比较熟悉,从冰箱里摸出牛奶加热,再端着热气腾腾的杯子递到顾阅川面前。
“憋了这么久的话终于说出口了,心里好受些了吗?”
轻柔的声音极大的舒缓了顾阅川的烦躁,他点点头,“像大脑皮层完全展开一样的爽。”
宋含山被对方奇怪的比喻弄笑,他看着对方喝下牛奶,平复着心情。
“想知道你的母亲为什么会对我抱有这么明显的敌意吗?”
顾阅川皱眉,“她见不得我好?”
宋含山摇摇头,“她如果真是这样的人,就不会在你陷入跟那边官司的时候帮你出谋划策,还找上门去骂那对母女了。”
顾阅川一撇嘴,明显不想谈这个。
宋含山也没展开,而是直接给了答案。
“原因其实很简单,她嫉妒我。”
顾阅川疑惑地撑起身体,“什么意思?”
“她见不得你照顾我,维护我。因为你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
“......”
“嫉妒会蒙蔽人的双眼,扭曲语言的表达。她看到你对我好,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怕你被骗?”
“因为她自己从没得到过的东西,外人怎么能轻易得到?所以,一定是你被欺骗了。”
“她会嫉妒我,自然是因为......”
“因为她爱我?你想说这个?”顾阅川第一次没有耐心去听对方的话,“连你也要站她?”
宋含山靠近对方,把人往怀里一揽,开玩笑道,“某些时候,你跟她可真像。”
顾阅川慌张地推拒,却没能成功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她因嫉妒而猜疑,以为揭穿我就能重新得到你,这样的逻辑思维,你不觉得很愚蠢吗?”
顾阅川一愣,“是......很蠢。”他狐疑地看着对方。
“你说过,她自嫁给张叔后就一心在家带孩子,平时接触的圈子也有限,虽然穿得光鲜亮丽,但她的认知还停留在几十年前。”
“让孩子吃饱穿暖,供他读书再成家立业,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她没有上过班,不知道现在的竞争有多激烈,只会说他们那时候如何如何,她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也给不了你任何实质性的建议,只是干巴巴的说些听领导的话、勤快一点、努力上进之类的废话。”
“于是跟你聊不了一点工作。”
“唯一有优势的地方就是她结过婚,她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话语权,也终于有了与你连结的话题,催着你相亲,不停的追问反馈。”
“她自觉找到了和你交流的方法。”
“所以,承认她就是一个受教育程度不高,认知局限落后且难以接受知识更新的中年妇女吧。”
“毕竟,除了这些她又能和你说什么呢?”
顾阅川一阵沉默,“所以我只能理解她,认同她?这样的爱也太自私了。”
“爱本就自私,某种程度上说,爱他人也是满足自我的过程。”
“所以不是爱得自私,而是她表达爱的方式很自私。”
宋含山捧着对方的脸:“还记得我说过的吗?要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把亲缘关系看得太重,才会让自己一直陷入到负面的情绪拉扯中。”
“你得先看清她的底色,她的性格和行为模式并不是你塑造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不需要为她兜底。”
“你应该关注的是自己的情绪,如果她让你不开心,那你不去接触就好了。”
“不要有心理负担,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你们母子缘浅,命里无缘的事就不要去强求认同,过好自己的生活更重要。”
“当然,这也不是让你消失,平时该打的电话还是可以打,逢年过节买点牛奶,礼数到位就行了,毕竟你们又没有断绝关系。”
“至于她叫你过去吃饭,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就找个借口拒绝,而不是硬逼着自己去迎合别人。”
“要是她再用电话短信骚扰你,就去找张叔,我看他是个明事理的人,对方是他的妻子,合该由他来管。”
“你不要总怕麻烦别人,把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不累吗?”
宋含山温柔地捏捏他的后脖颈,似乎想通过按压的动作缓解对方的疲劳。
顾阅川靠着他,像漂泊的船只找到了避风港。
他突然伸手回抱住对方,把自己埋进宋含山的肩胛处。
内心一片安宁。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宋含山却分析的头头是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懂呢?难道他......
“你,”顾阅川片刻后从对方怀里离开,他揉了下眼睛,小心地想着措辞。
宋含山猜到点什么,伸手在对方脑门上一指,“别胡思乱想,我爸妈好得很。”
“可是你想得好通透,完全不内耗自己。”顾阅川羡慕道。
“我们这样的人......”宋含山刚说了几个字,便突然停住。
“什么叫你们这样的人,你们怎么了?”顾阅川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