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想了想,也摸出两只瓷瓶塞给妘不坠。
“那就带上它们吧。这只瓷瓶里边与阿锦所用是同一味药,内外伤皆有奇效,亦能助人迅速恢复灵力。”
她指尖又点了点另一只瓷瓶:“若是不慎中毒,无论何种奇毒,只管取这只里的药丸。此药虽不能直接解毒,却能护住心脉拖延毒发时间,争得生机。”
“这个也带上吧!”“还有这个!”
……
等到妘不坠出发时,身上已挂满叮叮哐哐各类法器暗器药物符咒等。”她简单整理一番收好,朝众人一挥手:“等我回来!”
琴声在身后响起。妘不坠低头看看方才在纸上的标注,辨过方向,迅速消失在大雪之中。
无旁人在侧,妘不坠也不必再压制修为,片时赶至第一处,果然有人与心魔缠斗于此。
只十丈开外,两道黑气翻搅疾风,杀气四溢,吹乱无数雪。若换常人旁观,惟见得黑压压一片,几乎辨不出彼此。
妘不坠两眸清亮无比,盯准其中一道黑气,轻飘飘伸指在空中一弹。十余片雪花顿时如飞刀削去,直直穿过疾风杀气,刹那间将那道黑气贯穿。
那道黑气就此一滞,旋即爆碎崩散开来,消散在乱雪间。另一道黑气茫然停下,似乎陡然失去一切目标,目光呆滞停留在那黑气消散之处。
“姊妹醒醒!”
妘不坠闪身至她身前,指尖清光亮起,点落在她眉心。
清光熠熠间,那人渐渐合眼,失力向下坠去。妘不坠忙托住她,往袖中一阵摸索,触到明安所赠那瓷瓶,想了想,却取出一张分身符来。
符文亮起,符纸颤动,化作个与妘不坠相貌一般无二的人影来。妘不坠一点那分身肩头,注入些灵力,便将那人丢与分身:“帮我看好她!”
纸上划去一处,又马不停蹄向下一处赶去,仍是轻轻巧巧破去心魔,救下之人丢给分身。就这般一路雷厉风行而去,只消大半个时辰,纸上最后一处标注也划去,耗时与妘不坠所估大差不差。
好不畅快!
分身拎着十余人紧随在她身后,看去诡异中掺杂一丝滑稽。妘不坠点了点人数,却是十五人。
差一人?
她双眉微蹙,手持那份名单,看着那一串陌生名字思忖片刻,决定还是先将此十五人唤醒。
离约定的时间不远了。先回去让展锦她们清点出缺失之人,再另想办法去寻便是。
不对,展妧也在里边,名单给她一瞧,回去路上就可知缺的是谁了。
妘不坠从瓷瓶中倾出药丸,正要喂她们服下,忽想起什么,手不觉一抖,抬眼又仔细点过人数,心下一凉。
缺的那人是……南霜!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喂过药,也不等众人苏醒,携分身一刻不停往回赶去。
“师姊!”“师妹!”
众人等候这许久,加之其间时不时有人爆发心魔,皆已心焦如焚。见妘不坠归来,顿时欢声如雷,纷纷急切迎去。
南绪眸中一亮,飞身至妘不坠身边,目光扫过一众归来之人,渐渐又黯淡下去。
琴声既止,姜见微也赶来,见南绪神情异样,环顾一圈,心下已猜得大概:“怎么回事,霜姊姊呢?”
妘不坠叹了口气:“我没找到她。”
南绪垂眼:“这下可该怎么办。”
姜见微安慰道:“姊姊莫急,方才二狗将所有邪气异常处都寻过了,霜姊姊不在这些地方,说不定她并未激发心魔,而是寻到什么机缘没有回来呢。”
展锦凑过来:“怎么了,你们的人没找到?”
展妧拉住展锦,向三人道:“多谢姊妹相救。我有一寻人之法,如若你们需要,可以一试。”
展锦面色微变:“师姊!”
姜见微问:“怎么寻?”
展妧道:“你们可有她触碰过之物?”
“有的!”南绪连忙往袖中翻找,取出一只平安锁,“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前去除邪时师姊送我的。”
展妧点点头,手中现出一张符,往那平安锁上一贴。只见那符纸载着平安锁摇摇晃晃飞起,在空中滞了片刻,便向一处飞去。
“早用晚用,终究是要用的。再珍贵的东西束之高阁,也就成废物了。”展妧笑道,“阿锦,你且再与其她人在此处等候一会儿,我与几位流雪门的姊妹去去就回。”
平安锁不紧不慢向前飞着。纵然南绪已焦急万分,却也无可奈何,只盯着那金锁眼也不眨,盼这它能飞快些。
“绪妹妹,”展妧忽而开口,“为何这雪花,好像有意避开你似的。”
“什么?”
南绪愕然,才惊觉自己并未催动灵力护身,那漫天飞雪却无一飘落身上。她怔了半晌:“怎么会这样……你们呢?”
展妧微收灵力,发间肩上顿时添了几星白。她伸手掸去,轻笑:“这雪既由邪气凝成,妹妹身上可是有什么厉害的辟邪之物,教这邪气不敢侵扰?”
“没有吧。”南绪蹙眉,仔细将所携之物回想一遍,心道连镇邪铃都已不在身上,哪里还能有什么厉害法宝。
展妧如此一问,妘不坠才忆起那日南绪被永昼误伤,自己便在她身上留了个辟邪印记。以她当日注入的灵力,这印记若不有意抹去,足能维持大半年。
展妧仍是微笑:“这片凝作雪的邪气极为精纯,寻常的辟邪符根本支撑不了多时。如今我们已在此处待了半日,妹妹若非身藏奇宝,便是体质特殊了。”
妘不坠微微皱眉,反驳直言也不合时宜,任由如此误会下去似乎也不妥,一时犯了难。
南绪又是一怔:“什么特殊体质?”
展妧道:“曾经有先辈推测,如今人间灵气之充沛,足以孕化出生来比肩神祇之人。此类神祇般的人物一旦成年,不需修炼便诸邪不侵,天赋更是非常人所能及。”
她稍一停顿,又惋惜道:“不过数百年过去,还不曾听说出现这样的人物呢。”
南绪闻言,干笑道:“如此,那我便不是了。论天赋,我师姊就强过我许多。”
展妧道:“既是推测,那也不一定全然准确。如今看来,绪妹妹说不定就是那诸邪不侵的天选之人。”
南绪正要再说什么,展妧却话锋一转,又问:“说来,听闻前些日子,流雪门那至强灵器里的邪气已化净,丝毫不逊色于我们万籁门的碎玉珠呢。”
无人觉察处,南绪眸中一丝冷意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至平日温和模样。
“姊姊消息果真灵通,确有此事。不过那灵器承载太多不美好的旧事……”
“旧事自然是拿来忘记的。”展妧打断她,“古往今来,欲成一件事,往往避免不了一些流血牺牲。若成了,后人自然会忘记那些不好的一面,只要自己不老是去惦记着,跟自己过不去,那有什么值得一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