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鸿想了想:“这个倒是听过几种说法,有的说玉响山,有的说落光山。”
“噗!”
听得“落光山”三字,姜见微陡然失笑,妘不坠亦咬唇。明鸿微微蹙眉:“二位何故发笑?”
姜见微道:“并无取笑之意,只是经前辈一提醒,想起自己好像也听说过一些。我倒是听说啊,那位根本就是一个人藏在哪里睡大觉养猫去了。”
“这……这种版本我还不曾听说。”
妘不坠不动声色锤了姜见微小臂一拳,作不解状道:“怪呀,怪呀。这么多传闻,怎么就没人去证实一番?去看看,不就知道真假了?”
明鸿道:“当然有人去过,不过什么也没看见。传说终究是传说,口耳相传中不知与现实偏离了多少,寻不见也是常理之中。”
好歹是真仙,那么容易被撞破还得了?妘不坠得意睨了姜见微一眼,暗自传音:“解决了,不准再拆穿我了!”
不对,她们怎么知道玉响山的?
果然姜见微立马嘻笑着传音回道:“原来那三百年你在玉响山呀?”
妘不坠不答,一双眼晶晶亮看向明鸿,却问:“落光山我倒是听说过,玉响山这一版是怎么说的呀?”
明鸿双目虽盲,仍察觉那目光灼在面上,不觉蹙眉。
“世间皆知,那玉响山离当初大劫来临时悲天印碎裂之处极近,而悲天印碎片又称‘陨生石’,据传有大机缘,必然有许多前去找寻之人。后来就有人传,说在玉响山中见到了那位人间仙,追过去,又不见了。”
妘不坠神色微变,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即刻恢复如常。她干笑几声:“原来是这样啊……”
“诶对了,玉响山?”
明鸿似是想起什么,迟疑道:“说到此地,我记起来了,还有个传闻,说玉响山有味灵药,有强魂固魄之效。若世间真有这灵药,兴许会有用?”
明安若有所思,低声自语:“原是伤及魂魄,难怪我探不出内外伤。”
妘不坠挑眉看向姜见微,这回轮到姜见微干笑道:“这个,这个嘛……我不打紧的,下次什么时候转到那边,顺手采来试试就行!”
“顺手采来?”明鸿失笑,“早些年我师母还在之时,我也曾带师妹们去寻过几次,连那灵药影子也没见着,几乎认定传言为虚了。更可气的是,那玉响山不知怎么回事,其他药材也没见着,我们几回都空手而归。”
“那可奇怪了,那座山灵气挺充沛的,不该长不出灵药啊。”妘不坠作沉思状,“诶,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现在?”
……
玉响山。
此山离山隰门远,离万籁门却近,离无影池更是只数里而已。二人皆道绕了冤枉路,早知如此,从无影池脱身便赶来该多好。
月隐在薄云间,朦朦胧胧一弯白。姜见微抬头望望月,无奈道:“大半夜的,什么都看不清,要怎么找?”
妘不坠一本正经比划着:“正是看不清,才是找寻好时机!”
“你的意思是……”
姜见微灵光一闪:“高阶灵药必有特殊气息,看不见正好不受双眼蒙蔽,更便于集中注意力去感知气息。”
“不错!”妘不坠点头,“刚才听她们说这山上药材影子也没看见,我便疑心那灵药是不是有什么匿形能力。正巧夜里无人来此,四下气息纯粹干扰少,最合适不过了。”
两人一拍即合,即刻分头入山寻去。
妘不坠抬眼望向密林深处,定神感知四下气息,忽一拂袖,一条隐蔽小道显出。
“还好,这么多年没来,这条路还在!”
妘不坠顺手再一拂袖,积压落叶纷纷飞散。她心满意足顺着小道上山去,熟练往路尽头一块山石上一拍,只见眼前光景入涟漪般一漾,定时已作小屋池塘,如梦境一般。
池塘中水波清泠,明是一池死水,竟不曾浑浊。妘不坠低头一瞧,唇角不觉微扬。
本以为荒废几百年,不料却有小家伙住进来了。
“出来。”
回声荡回,池中却无动静。妘不坠早有预料,指间赤光游出,作丝线状向水底某处缠去。
寂静之中,一团碧光乍现,慌乱避开赤光,在水底胡乱逃蹿。妘不坠不以为意,继续以赤光逐之,暗自捏诀,寻机击落。
“定!”
赤光同池水四溅去,眼见那碧光逃无可逃,竟一头扎入池底淤泥中。
“遁地术?”
妘不坠微一惊讶,凝神寻其气息,却未能寻得丝毫,想来已逃至三丈外。
“大意了。能进入我所设结界,果然有两下子。”
妘不坠倒也不甚在意,转身开门进屋中,却听屋中一阵嘈杂,地上低低矮矮许多小生灵笨拙一摇一晃,仓皇向头顶轩榥涌去。
定睛一看,尽是些还未能化形的草药,仅是妘不坠认得的就有白芷、连翘、剪秋等,还有许多叫不出名的,皆摆动根须,费劲攀爬。
腰间黑球晃了晃,却又安静下来。
“我说这山怎么可能长不出药草呢,敢情都躲到我家来了?”
妘不坠无奈一笑,抬手向那轩榥封去。
一点碧光从角落蹿出,狠狠朝她手腕击来。妘不坠目光稍凛,翻手一握,那碧光却霎时掉头,竟未被捉住。
“居然没走?”
她并未有片刻迟疑,松拳作掌,往身侧墙上一拍。只见赤色屏障顿时从她掌心蔓延开来,短短几瞬便将屋内围遍,潋潋浮动。
墙上药草纷纷跌落下来,在墙角堆成一座小山。那点碧光正急急往下冲,见赤光覆过,连忙刹住,险些撞上。
“这下看你往哪里逃!”
赤线顷刻逐去,那碧光仓促避开,竟向妘不坠面门扑来。妘不坠始料不及,下意识偏头躲过,灵力却不减分毫。
那碧光滞了滞,见赤线再次逐来,迟疑片刻,又向门口冲去。妘不坠暗觉不妙,闪身追去,仍慢了一步。只见那碧光陡然大盛,迅速撞上那道赤色屏障,竟真撞开一点缝隙,勉强逃出。
不过那碧光似也耗尽力气,摇摇晃晃落下,又钻入泥中,再感知不到气息了。
“不对,应该还在附近。”
腰间黑球终于开口:“你真该好好感谢感谢我。”
“什么?”
“那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灵药。”
妘不坠狐疑看向那碧光消失之处:“什么,你怎么知道?”
翻墨调侃道:“由此可见,有我在,你运气确实变好了。”
妘不坠盯着屏障上那道细小缝隙,略一思忖,沿那缝隙在屏障上开出个洞来。
“你干嘛?”翻墨嗤笑,“守屋待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