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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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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不坠点头:“好。”

雨势稍歇,已是两个时辰后。

饶是如此淋淋漓漓畅畅快快瓢泼小半日,天色也并未明朗起来。乌云仍压在头顶,将热烘烘潮湿气息锁在人间,闷得人喘不过气。

妧锦二人还未归。妘不坠传音问翻墨:“还等吗?”

翻墨沉默着。就在妘不坠以为它已经睡着时,它忽而开口:“要不你去偷听一下?”

“……”

“不等了。”

妘不坠立即做出抉择。

翻墨却也不纠缠,任由她出了门,向流雪门的方向飞去。

珰!

仿佛撞上湖面,几道涟漪般光芒轻轻漾开,清响悠悠传去。妘不坠顿觉不妙,正欲离开,却见几名万籁门徒子应声赶来,拦在她身前。

“掌门有令,今日不得外出。”

“我非贵门中徒子,”妘不坠解释,“我只是来避避雨,并无她意。”

“避雨怎么避到大师姊殿里了?”

为首徒子寸步不让:“而且,没有掌门同意,进来的外人我们也不能放出去。”

妘不坠本也不急着走,心道既是到了如此份上,顺便帮翻墨看看能不能打听打听灵怪一事也未尝不可。便作理直气壮貌道:“我跟你们大师姊关系好,所以借她地方避雨,不行?不就是要你们掌门同意么,我现在去找她就是。”

语毕,她果真掉头便向里走,为首徒子一急:“且慢!”

那徒子皱眉:“掌门还在归凤堂议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而且无论是掌门居处还是归凤堂都在那边,你走错了。”

后面几名徒子窃窃私语,其中一名上次随展妧一同去无影池的徒子小声道:“她不是流雪门的吗?上次见过,还跟锦师姊吵了一架,也没看出来跟妧师姊是旧识啊。”

“跟锦师姊吵架?那肯定吃大亏了。”

有两抹人影遥遥从余雾中飞来,正是妧锦二人。妘不坠瞥见,当即向二人挥手:“这儿!”

展妧近来,已将前因后果猜了个大概,朝那几名徒子摇摇头,又亲切拉了妘不坠衣袖:“我恰好有事与你说,走吧。”

妘不坠稍觉意外,却也任由她拉走,留那几名徒子面面相觑,议论着退回去。

“我知道,你若真要走,我们全门出手合力相阻,也未必能拦住你。”展妧掩了门,“所以我来跟你商量,可否在这里待几日,莫要为难她们。”

展锦难得不说话,回了自己房间。

翻墨幸灾乐祸:“看吧,都是天意。”

妘不坠回它:“别高兴太早,我还不一定帮你问呢。”

“什么叫帮我问,难道你不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妘不坠不再理它,向展妧道:“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总该知道为什么吧。”

展妧也未避讳:“姊妹也发觉了,这附近出了些问题。我们暂时不想惊动其她门派,所以只能委屈委屈姊妹了。”

“那长空门的邀约……”

展妧道:“等我们探清邪气源头,解决不了,当然还是要寻求她人相助。倘若那时还未查清,我与阿锦不提此事就是了。”

“等等,”妘不坠双眉轻蹙,不禁苦笑,“那不是你们找不到那源头,就要我一直待在这里?”

展妧似乎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打开来,里边却是一枚木牌,样式竟与姜见微在那崖底所寻见玉牌有八分相似。

她笑道:“让姊妹平白无故留下来,我们也过意不去。这木牌中是我们万籁门最重要的传承,姊妹留下这几日,随意查阅就是。”

“最重要的传承?”

妘不坠接过那玉匣,垂眸望去。只见那木牌上刻着个繁复图腾,虽认不出是何瑞兽,心间却不知怎的一颤,仿佛一刹那心野有神禽掠过,又倏尔消逝,无影无踪。

她稍一迷茫,又正了神色:“可是你们是音修,而我对音律一窍不通,别说几日了,说不准几月才能摸着些零星头绪。再厉害的功法,似乎于我而言意义也不大啊。”

展妧仍是微笑:“这个,我们自然是考虑到的。恰好这木牌中所记载功法皆非音律类,姊妹大可放心修习。”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妘不坠嘴上说着,已取出那木牌,暗自尝试将一毫灵力注入其中,心间果然浮起些零碎字符来。她暂且收住灵力,又道:“不过我迟迟不归,只怕教人起疑。让我传书报个平安,如何?”

“我已向流雪门传书过,姊妹莫要担心。”展妧面不改色,温和道,“那边是我的书房,这几日就让给姊妹了。”

当真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妘不坠心中想着,也回以微笑:“那我就放心了!”

窗外彻底陷入漆黑之中,原已至亥时。妘不坠随手点了灯,将玉匣置于一旁,盯着那木牌上图腾,蹙眉思忖。

虽再没有第一眼见到时那莫名悸动,却仍有无端的、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妘不坠回想许久,愈发确信从前并未见过此图腾,大约因着姜见微那玉牌与它相似,故而总觉哪里眼熟罢。

翻墨一晃:“发什么呆呢?”

妘不坠回神,将灵力注入木牌,只见那图腾霎时填满赤光,末端溢出一线,沿手臂向上蔓延,钻入两眉之间。

她阖眸感知,只觉神魂一颤,万千字符铺天盖地涌来,直铺成雪白一片。俄顷,那满眼雪白化碎光纷纷散去,天地骤然开阔,只见无垠碧空下,飘飘渺渺柔云流淌,偶有嶙峋怪石冒出,皆生着几丛朱果,鲜红热烈,极为惹眼。

柔云下是镜似的水面,澄澈无比,踏上水波漾漾,并不往下沉去。

妘不坠一步步往前走,在一处怪石前停下,试探着伸手摘去。指尖刚一触碰那朱果,那朱果霎时也化了碎光,却未消散,一粒粒飞去那怪石上,渐渐显出字来。

妘不坠点头自语:“原来是这样。”

只消片刻,那怪石上已布满文字,原是门名为“濯春尘”的功法。粗略扫过一眼,觉稍显无趣,便换了块怪石,再看,仍觉索然,又继续往前走去,直至北边尽头,最后一座怪石。

这块怪石比其他怪石规整许多,透出些玉质,其上却无朱果生长。妘不坠心下疑惑,环石而走,终见石下云气所覆水中撑着几片莲叶,不多不少八个,恰好绕石一圈。

八个?

方才所见石上传承虽非传统驭水术中功法,却多多少少皆与五行之水有关。妘不坠思忖着,目光落在坎位那片莲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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