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馆的床软榻,是能将人酥进骨的感觉。
篱心是被枕头边放着的绿翡翠膈醒的。似乎是命中注定,窗头站着的金乌早已静静地在等待着她。
“金乌”。她轻声唤它,它飞向她的指尖。
面上蝴蝶形状的印文淡淡的被点亮,篱心抚摸鸟儿的羽翼,“梦中总是不踏实。”
“篱心,你感受到了吧。”金乌额头的微光闪烁着,它拱了拱篱心的手臂。
她的另外一只手指向窗外,“那个方向。”
鸟儿从她的手背飞起来,篱心背上的印文滚烫。
“它们需要您,驯兽者。”
“知了。”女孩下了床,蝴蝶的印记映照着窗外攀藤上窗沿的木蔓,篱心踩上去,“金乌,带路。”
“啾~”
·
——金乌之视
火焰,烟尘,到处都是被烧焦的气息。
还有血的味道。
篱心的眼前,看到的是一片几近废墟的存在。她站在那片区域的最外围,无数的细枝从那些碎石的缝隙里穿进。眼前的一切触目,但若隐若现的,有一些哀鸣和痛苦的呼喊……
藏在这片被巨石覆盖下的土地里。
“大猫。”篱心扬起左臂呼喊着,一股抽离的感觉像一阵风,白色的烟雾凝聚在篱心的四周,面前,多了一双凝视她的雪眸。
“嗷呜。”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欢快的意味。
她抬手,就摸到了白虎绒绒的毛,虎虎在蹭着篱心的手臂。
“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哦,大猫。”她拍拍它的身体,“去找找。”
带着倒刺的舌头一舔她的手掌,白烟便向着远处飞快的散去。
篱心蹲下来,贴近着地面,先是用手,随即是耳朵,脸,整个身体。
眼睛里流转着天空下这片残骸的景象,指尖下那些特别细微的颤动,尽收在她的呼吸里。
蝴蝶纹的形状随着她情绪的变化不断的被勾勒。篱心默默在心中播下一个念想:别怕。
我来救你们了。
“嗷……”
不知过去了多久,耳旁巨大的喘息声伴着呼啸传给了篱心。
“大猫。”
袖口被藏在雾团里露出的嘴巴轻轻扯了一下。
篱心站起来,跟着前面不断回望她的白虎前进,“我就来了。”
地上多了一块残损不堪的木料,那上面的金纹兽首倒是安然无恙的仍旧衔着铜环。
白虎嗅着地面,低低的发出呜呜的声响,篱心凝望天空,只一会便看见了从远处向她飞来的紫羽金乌。
手背上的树木繁纹和花型纹印同时亮起,有巨大的枝蔓拱地而起,把这周围一尺之内所有的杂物都一一掀翻拱起。
然后由亮色的花朵在清扫出的那一片空地周围围成了一个圈。篱心蹲下来,仔细的看着面前的土地,又问道一旁伏着身体用力嗅的白虎。
“是在这下面吗大猫?”
“嗷……”白虎回应着她,开始用爪子刨土。
金乌鸟站到了篱心的肩膀,它随篱心一同观察着,额前突然又一亮:
“篱心,这里布了秘纹。”
“嗯?”篱心用手掌拂过地皮。
眼前所在在霎时被链接,金乌眼中的密布的繁琐纹路贯穿在表层。
“有办法解开吗?”她问金乌。
“可以。”鸟儿飞起,滑翔到了白色老虎的脊背上。白虎抬起头,有些惊讶模样的想要去看自己的背。
“大猫……”篱心有些木讷。
眼前的视野由面前的复杂纹印转向被白虎刨土……而破坏掉的,乱七八糟的一些杂纹。
“……棒耶。”猫猫大队立大功。她走过去摸摸虎头,“大猫,这些,都交给你了哦。”
篱心指着面前的土地。对着白虎讲道。
黑色纹路上方的耳朵竖起,它仰头看了一眼篱心,转而扑向下一处空地,专心致志的刨了起来。
等到这片空地所有的地方都被老虎翻了个底朝天。所以的密纹都乱了痕迹。地面开始裂开一条缝。一个藏于地下的通道隐隐若现。
但却使得篱心的眉头一紧,连身边的白虎都发出低沉而警惕的低吼。
血腥……夹杂着痛苦。
她走下去,却在最后一步台阶上停住了脚。
面前丝毫无损的石砖平整,两旁的火炬燃着照明的火焰——除了其中作为燃料的动物皮脂偶尔滴下残迹。
女孩在微微颤抖,连带着面上的蝴像要飞舞。
她的面前呈现的——是渗透在地砖之下的,源源不断流向土地深处的——血池。
扭曲的藤曼从墙缝里伸出,阴暗处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随处疯长。她走下去,在看到第一个牢笼时就捂住了嘴。
棕熊被铁索吊着四肢,玻璃管在它结痂的胸腔下端挂了整整三条,穿透了它的伤口,里面有一些物质,夹杂着血,在玻璃管中流淌。
她变得寸步难行。面上的蝴蝶发疯似的扇动着羽翼。她握住那已经锈迹累累的铁牢杆,红着眼睛,对着身后的白虎发号施令:“撕碎它!”
砰——
白雾涌上铁栏,波涛汹涌的使得铁牢栏杆变的形状。金乌鸟守在远处,盯着远处拐角的过道。
她身上所有的印文都亮了。眼睛在看过那一个个“牢房”之后越来越红。仿佛灵魂在被拉扯,死亡,恐惧,的情绪从四面八方传进了她的感受里。
兽啼,鸟鸣,甚至来自水世界那些穿透的声音。
泪珠不受控制的滑下来,在她的脸庞下攀附不了太久,洒到了地上,开出了一小片白色的小花。
一片接一片,她挥臂拭着泪,无尽的痛苦像是挤着她的呼吸,她向着身后破坏着牢门的巨兽大喊:“全部!所以!都要破坏掉!全部的!在这里的一切……都给我撕碎它!!”
面上的蝴蝶像是被火灼烧一样,轮廓现起了黑色,有金色的纹理顺着她脸部的血管延展。
花语——
巨木冲破了石墙,在她的身后,上方,前方,目之所及之处生长。
“篱心!来人了!”远处的紫鸟上下翻腾着,她向着它飞快奔走。
眼中不断留下的眼泪夹杂着她的恨意,花,草木,一切代表着生命的自然之物在那泪水中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