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所有人的眼里,瓷是孤身一人前去的。
面见的具体位置是由韩方准备的,为了不打草惊蛇,瓷甚至连接他过去的人都是由对方安排的,显然他们把瓷的默认当作了他依然软弱的表现。
港口的天色暗沉,低压的云层遮掩着天际,蔚蓝的海面覆盖了一层深厚的灰黑,让人喘不过气来。
没有一丝光亮,卷起的浪花冰冷至极,将吹起的烈风染上了森冷的寒意,打在人身上余下刺骨冰凉的痛楚。
直升机的降落,旋翼掀起的阵风含着暗藏的硝烟卷起了瓷赤色的长衫袖口,他起身,白皙的手搭在即将下落的门沿。
乌黑的发被风拂起,暴露出他过于瑰丽的容貌,眉眼清冷微敛着双眸,仅能窥探到一丁点儿明澈的光亮,似是含着无尽的疏离与不自知的矜傲。
仿佛阴暗之中唯一透出的一抹亮色,一时间就连螺旋桨发出的噪声都被所有人忽略了,他们的视线都被这遗世姝丽而勾走了所有心神,就连呼吸都停顿了。
赤色本该是艳丽至极的颜色,却被他穿的服帖,温顺的衬着眼前的人修长稍显单薄的身躯,勾勒出他纤瘦的腰肢,漂亮白皙的脖颈。
他宛如突兀而来的人,与他们格格不入,想叫人拽着他往下拉扯,让他与自己一同沉沦在这肮脏的世界之中,染上与他们相同的颜色。
瓷不知道自己夺走了他们的视线,也不在意别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唯有海风冷冽的刺骨,让他稍有不适。
僵硬的身躯有些不听瓷的使唤,可时间不允许他再拖延了,瓷忽略了两侧戒备的武装人员,他们充斥恶意与杀意的视线并不能让瓷感到一分一毫的恐惧。
“真是可怜啊。”
英感叹了一句,身边连个保护的人都没有,虽说聊胜于无吧,但总归连这点权利都被美剥夺了,真是…卑贱到了底。
他饶有兴趣的盯着影响中的画面,在寒风凛冽的港口数万里之外的联大内,美英德他们正看着日韩提供的直播。
同样,这场直播在瓷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正在全球进行直播。
正如美利坚所说的,何必他自己出手,完全不用耗费任何力气便能看到这么好的一出戏,美的嘴角止不住的勾起,他懒散的靠在沙发里。
态度轻慢而充斥着难以言喻轻微兴奋感,美本不打算与其他人分享瓷,不论是他那张会哭红眼圈讨好他的脸,还是别的什么。
可在日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美被心间涌上的独占欲而下意识要否定之前,他犹豫了几秒,正是这几秒的犹豫断定了美接下来的放任。
毕竟这样的场面让全世界的人都看见,岂不是更能衬托他美利坚强大的软实力,与此同时美心里不断蔓延的私欲几乎要将他自己吞灭。
比起证明他的强大,一个念头不断的烧灼着美的理智。
那便是,他要让世界上所有人都清楚的明白,瓷——是打上他美利坚标签的人。
美要全世界都看清楚瓷的懦弱,他的任人可欺。
让瓷明白他的头永远都抬不起来,永远都无法翻身,永远都逃不出他美利坚的手掌心。
他要瓷认清楚现实,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不如乖乖留在他的身边,只要听话,没什么不能给他的。
瓷不知道美英的窥探,亦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几乎在被全世界的人盯着看,也不知道北京他们在场外急疯了似的要闯进来。
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然成为了纷争的中心。
当瓷走近的时候,日韩才勉强稳定了神色,他们以前也猜想过美对瓷是不是有某种企图,毕竟瓷的模样实在太过出色。
可显然美利坚似乎一直以来都未对瓷有那方面的出手,但他有时太过反复的行为,让他们误以为美对瓷是不是抱着类似‘喜欢’的情感。
但谁会把自己抱有好感的人欺辱成这样?
他们猜不透美的想法,也不敢妄自揣测,生怕惹怒了美。
韩收到了首尔的暗示,他可不敢违抗美利坚,可不是他们不愿意放过瓷,冤有头债有主,要么就怪美利坚,要么就怪自己太弱小,谁都能上去踩一脚。
“我们总不能无条件的给你是不是?”
韩对瓷笑了笑,神色意味深长的暗示着说道:“你应该也知道我是顶着美的压力来和你交涉的。”
“你们想要什么?”
果不其然的刁难,瓷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的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却无人知晓他的眸子里印不出任何身影。
日在韩的身侧,嬉笑瓷的识相:“我们想要的东西也不多,把和俄那边的项目让给我们,怎么样?”
“要不然你想要的东西,今天是带不回去的。”
放弃俄的项目等于背刺俄,俄是中特地给自己找的‘盟友’,不仅会让中这段时间帮助自己的一切功亏一篑,俄那里也会受到很严重的后果。
可是瓷更不可能让他们的遗骸留在这里。
退一步不行,更进一步也不行,看似两个选择,实则瓷早已处在岌岌可危的悬崖之边。
日看出了瓷的犹豫,他的沉默仿佛无法做出抉择,割舍任何一方都是错误,那是当然的了。
让濒死的人松开手中紧紧抓着的那条救命的绳索,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日还是那一副为瓷好的模样,但他嘴角勾起的笑与西方如出一辙的充斥着恶念,可他就是要逼瓷亲手松开救命的稻草。
他的眼里含着恶意,他们都是对西方摇尾乞怜的人,又怎会这么轻易的让瓷搭上俄这条线,放他逃离。
日走近了瓷,看向这个缄默又逼到绝境的人,日伸手勾起了瓷垂下的黑发。
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要不然,你跪下给我们磕一个头也行,你也不想这些人最后的想念最后被海水卷走吧?”
他的鼻尖嗅到了瓷身上浅淡的味道,沉醉的迷离被他瞬间压下,日话语中的威胁几乎没有遮掩,冰冷的赤裸又残酷:“我们对你们更过分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你知道的,我们向来没有什么道德底线。”
话语的落下后,紧接着日撞入了瓷抬起那双漆黑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宛如能看透人心一般,比起平静更像是对他们这种暴行的无动于衷,摄人心神。
日无意识停顿了几秒,他忽然能理解为什么美不愿意放过眼前的人了。
因为他含有一种让人无端想要去破坏的欲望,想叫他平静的面容染上其他的表情,打碎他的毫不在意,让人止不住的上瘾。
“也不是折辱你。”
日拉开了距离,他只敢在美的暗示下稍微夹带一点私心,他知道当自己出现哪怕一丝的暴露与纰漏时,肯定会被美利坚弄死,韩也是同样的。
跟随美久了,日他们是最了解美利坚占有欲的人之一。
他的声音没再遮掩,慢声而一字一句的清晰的传递给眼前的人,日说道:“你身为当家的,给他们跪下也不过分吧?”
“还是说……你连这点事情都不能为他们做到?”
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任谁都知道,只要瓷跪下,他跪的是曾经的英雄们还是跪日韩背后的西方?
美视线紧紧的盯着画面中的瓷,他手心止不住的攥紧,只要他跪下,他就再也—永远—也无法洗涮他身上属于美利坚的烙印。
在意识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他克制不住的激动,美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出自己现在的心情,他想要瓷成为自己的所有物很久了。
哪怕他一直以来都对他表现出足够的乖顺与听话,但美还是不知足,因为瓷的顺从是他知道自己要死后,对外界一切的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