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的大本营,换句话说,美德以及联他们做那些见不得人事情的基地,先前瓷去联大探查的除了‘世界意识’之外,便是这件事情。
瓷的视线略过戒备森严的入口,他跟在华盛顿他们的身后,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四周,这个基地与他世界里的构造几乎完全相同。
刷开层层冰冷厚重的电子门扉,华盛顿架着美与他们分开,而瓷与纽约继续往更深处前行,直到他们进入了一处最为冰冷与空旷的室内。
刺眼冷白般机械的光束,锃亮的、如同囚笼般的实验室,瓷的视线在触及到中心内部所盘踞的机械上时,瞳孔骤然紧缩了一瞬。
它占据了整个百平的室内,银白色如同最无情冷漠的机械,有无数输送管道连接着,透明的隔膜之中,似乎能窥探到些许浅薄的异色。
宏大而瑰丽,宛如冷锋般尖锐,又如港湾般温暖而强大,一种极致的生与死,冷酷与美丽。
合该是扭曲永远无法相融的对立面,却在此时此刻完全并存,带着无法比拟的极致神性。
“……这是什么?”
“什么‘这是什么’?”
纽约抓住了瓷的手腕,把他拉扯至一旁的机械旁,那看起来像是一个汲取器,冰冷沉重的枷锁扣在了瓷的手腕上,他恶笑道:“这是替代你的存在,瓷。”
“把功率调整到最大——”
纽约扭头对在控制室的华盛顿说道,他另一只手拉住了瓷的衣领:“今天全部抽完,把之前剩下的都补上!”
今天的‘瓷’好像格外的安静,可能是真的死心了吧?
纽约兴奋至极,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次就把瓷的力量全部抽完,他们会迎接一个印着他们烙印的,只属于世界灯塔的——意识体。
华盛顿听到纽约的命令有些迟疑,毕竟美还未恢复,但在控制室内的另一人,德意志推动的启动器,他说:“效率至上。”
瓷的耳边充斥着数据亮起的声响,纽约正拿起着另一个锁扣朝他走来,在问出‘这是什么’的时候,瓷心中就已然有了答案。
左手的手腕上被扣了沉重的枷锁,冰冷的器械纤尘不染,可瓷入目之时,宛若能亲眼看见小瓷在此处遭受了无数、无数次的折磨。
他眼里的场景,地面上、器材上、那些人的脸上,都沾着小瓷的血。
指腹间抚摸着手腕上的枷锁,是那么的冰冷,小瓷的身体很凉,然而着枷锁似乎都比小瓷要多一份热度,是小瓷的鲜血所浸染的吗?
那又该浸泡多久才会染上这么一分小瓷都求之不得的‘温度’?
瓷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今天的体温有些高。”
纽约抓住了瓷空着的右手手腕,入手瞬间就发现了瓷与往常不一样的温度,先前以为是错觉,现在看起来是瓷的身体出了异常?
他皱起了眉,可不要对他们重要的数据造成影响,监控着瓷数据的德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他冷然的声音传来:“先降温。”
“你可真会给人添麻烦。”
纽约抓着镣铐,在他要扣住的那一瞬间,被一直安静着的人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臂,力气大到令人发指,他刚抬眼的视线触及到瓷身上候,完全僵硬住了。
低着头的黑发青年声音和善,他缓慢的抬起了面颊,黑发之下是那双黑海般令人恐惧的眸子,裹挟着森寒的杀意如寸寸割裂皮肉的尖刀:“你们真的惹怒我了。”
在内网,美曾经把这个计划拿到明面来说过,以‘抽取意识体部分力量转化成新种能源’的可行性,这个提案在拿出来的当天就被否决了。
瓷对这些毫无人道主义又理想化的东西毫无兴趣,直到他通过断续的梦境观看到小瓷世界里的异常,他才选择加入其中,找寻穿越两个世界的桥梁。
在他的世界里,被否决的提案,仍然被美和德在私底下推行,被美抽取力量的是韩与日,但再此之前他已经抓了不少边缘的国家意识体给那个机器‘投喂’。
意识体与国运挂钩,转化后的新种能源自然能为任何国所用,这是内网美德他们想要达成的最终目的。
然而,小瓷世界中的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狂妄与自大。
他不仅要抽小瓷的力量,他还要用小瓷的力量去创造一个新的意识体,小瓷的力量是瓷家的根本,换句话说,小瓷丧失所有力量的时候,便是新任瓷诞生的时刻。
而本应该由小瓷传递给新任瓷的力量全被美所有,那么……新任瓷从诞生起,便永久属于美。
“你在说什么鬼话?!”
纽约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眼前的人有些不对劲,他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松手!”
瓷却不顾纽约的挣扎,将他猛地拉向自己,锁链发出冰冷的碰撞声,看到对方惊恐而扭曲的面容,他轻笑了一声。
中曾跟瓷说过,瓷家的实力并不弱,哪怕在孤立无援的立场之中,仍然在世界前三,可诡异的是小瓷的身体一直在恶化,省份的态度也十分恶劣。
现在他知道是为什么了,他不得不去面对一个极为残忍的现实。
因为从被他们汲取力量的那一刻起,小瓷就断开了他和瓷家的联系,怪不得…怪不得他崩坏的时间会提前那么多。
以瓷自己世界被汲取力量的日韩为例,失去一定量度后,所有的恶果都会反映在未来的经济、自然等之上。
可显然被抽取力量的小瓷,与瓷家的毫无衰败之势完全不符。
那是小瓷在拿自己的存在填补这个空洞,他们的每一口呼吸都在汲取小瓷的生命。为了不影响到省份,不影响到瓷家,小瓷生生靠自己顶住了,他该多痛…
一个人孤立无援,缓慢的感受着生命的失去,面对指责,面对欺辱…
一个意识体在与国土切断关联后,能活多久?
被汲取为数不多的力量,能坚持多久?
‘小瓷的崩坏…是无法阻止的,死亡是…无法阻止的。’
瓷闭上了眼睛,他意识到了这个极为残酷的真相,因为意识体一旦和国土切断联系后,就如断了线的风筝,永远不可能回归。
即便……有那么万分之一可能,小瓷与瓷家重新链接上,他身上的裂缝也停不下来分裂的蔓延。
被拿走过多的力量,与其归还治愈小瓷,世界意识会择优选择诞生一个新瓷来替代失职的小瓷。
“你在笑什么!?”
纽约抽不出自己被钳制的手臂,扭曲的痛感几乎要刻印在皮肉里,他张嘴刚想喊控制室,准备给瓷一点教训时,一声刀割裂衣衫的声响,伴随着没入腹部的剧痛,瞬间让他扭曲了表情。
“啊!—你!”
瓷按着纽约的肩膀,右手的唐刀狠狠的贯穿了纽约的肚腹,刀格几乎贴在他的身躯上,可见其深。
“我在笑你们可笑。”
瓷大力的钳制着纽约因疼痛挣扎的身体,他含笑看着纽约转过来看向自己惊愕的神情,瓷的手侧微转,绞烂了他的腹腔,拔出的刀刃,血滴顺着剑锋滑落。
赤红的鲜血比不上红衫的昳丽,纽约躺倒在血泊里的眼中,有着不可置信。
瓷挣断了枷锁,沾着笑意的模样比中恐怖百倍,比起中喜欢用热武器,瓷更喜欢刀锋的冷冽,与热血交织在一起的暧昧缱绻。
纽约倒在血泊里的瞬间,警报声响起了,这个世界的基地与瓷世界里的几乎一模一样,这让他方便的用那串相同的秘钥夺取了基地防御系统的控制权。
厚重的电子门扉被一层层关闭,他们的惨叫声被一层层的削弱,不论是哪一个瓷,他们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踏进了血中。
“该谢谢你们足够密闭的房间,让外面听不见你们的惨叫声。”
先前在联大让中收手的时候,瓷没想到自己也会同中一样,只不顾这次没有人能来阻止他,瓷会心一笑:“逃?”
“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瓷是自内网横跨平行时空穿越而来的人,他又怎么不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又怎么不会再藏一手?
他一刀冷芒闪过,痛楚比神经传递的更快:“是这只手拽着小瓷关进去的吧?
瓷踩着华盛顿的脑袋,咒骂声,求饶声对他而言不过都是些烟云,在没抵达小瓷这里之前,通过梦的关联,瓷偶尔能看见小瓷遭受的一些事情。
他不善于报复,只是想叫他们千刀万剐罢了。
这还是第一次让瓷理解到,意识体的出血量能这么大,足够染红整个控制室,整个密闭的实验室。
“德意志先生。”
瓷的刀尖挑起了德狼狈的脸,不论是哪个世界里,德总是喜欢观察‘实验体’被抽取力量的画面,严谨精确到分秒刻度。
一旦想到新的思路,便会不顾他们的痛苦,一而再再而三的实验。
“你…不是瓷……”
他徒手握住了刀刃,比起要死的恐惧感,对德而言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的兴奋与疯狂:“我们的思路是正确的—我就知道!是正确的!”
“正确?”
瓷推进了刀口,刀尖陷入了脖颈脆弱的皮下,蜿蜒的赤色瞬间溢出,带着血味独有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