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苒没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男人喝起酒只有越来越兴奋,还真信了他说他有数,安心地吃菜聊天。
后来三个人东倒西歪,称兄道弟,刘检靠在椅背上唱起《滚滚长江东逝水》,被陈检说他老掉牙,转头勾着宋泊峤肩膀:“兄弟,怎么想到去部队的?你这家境,从政不挺好?安安稳稳,前途也不差。”
宋泊峤顿了顿,说:“脑子一热,没什么特别想法,当时和哥们儿说好了一起报空航,他没去,我也后来才知道。”
唐苒剥着开心果,抬头看了他一眼。
莫名想听一些关于他过去的事,然而他没再多说,话题被扯到一边,聊起各自的工资待遇。
这些婚前宋泊峤都对她交代过,唐苒边听边走神,吃多了,人有点犯晕乎。直到张姐戳戳她腰:“真的啊?”
唐苒错愕:“什么?”
张姐看了眼宋泊峤,小声八卦:“人家说工资卡给你,乖乖,可不少呢,一个月抵我们小半年。”
这事儿两人没谈过,唐苒当他喝多了吹牛,没拆他台,也没真当回事,只笑了笑,让张姐自行想象。
明天上班,大家没玩到太晚,后来陈检在家躺着,张姐送大家下楼。
唐苒扶着宋泊峤,被堵在电梯角落,无奈圈住他腰身避免他乱动。第一次清晰感受男人劲瘦的腰,那股熟悉的男性气息混杂着酒气,熏得她昏昏欲醉。
等小汪和若若驮着刘检上出租车,他们叫的代驾也到了。
唐苒从窗户里对张姐挥手,下一秒,半边身子被重物压住。
“何卓是谁?”喝醉后的嗓音异常低沉。
唐苒不明白他发什么疯:“同事啊。”
宋泊峤箍紧她身子,比清醒时还要用力:“普通同事?”
想起那人,唐苒朝车顶翻了个白眼:“关系不算好的同事。”
“哦。”宋泊峤消停了几秒钟,又闹起来,这次气息滚烫贴着她耳朵:“还有姓朱的呢?”
唐苒:“什么姓朱的?”
“法院的,朱科长。”
“……”老李头可真行,“我请他帮过忙,工作上的事。”
“追过你?”
唐苒拿他没办法,边告诉自己别和醉鬼一般见识,边实话实说:“那是我请他帮忙之后,以前也是普通同事,我对他没意思,早拒绝了。”
宋泊峤似乎很满意,沉声笑了,连绵的热气晕湿她耳朵,那块早已烫得没感觉。
她好像习惯了他的气息,他的贴近和触碰,不再排斥。
不久后,安静的车里一阵窸窣,唐苒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他胡乱摸着裤兜附近,却找不到地方。
唐苒发现男人喝醉的样子挺可爱,弯起唇:“要拿什么?我帮你拿。”
“钱包。”
唐苒小心翼翼地探过手去,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拎着钱包一角抽出来,舒了口气:“干嘛?代驾的钱平台会扣。”
她以为他是喝多了脑子不清楚,要拿钱付账。
男人靠在她肩上摇摇头,把一张工行的卡片塞到她手里。
唐苒心口一跳:“这什么?”
“工资。”
“我不要。”
“你嫌弃我?”
唐苒哭笑不得:“没有。”
“那就拿着,随便花。”说话语气带着股大款气质。
前面的代驾小哥憋不住笑,被宋泊峤听见,没好气:“笑什么?我给我老婆发钱。你有老婆吗?”
“咳,没有。”代驾小哥不敢再吱声。
“这张是存款,不多,就一百多万,其余的都是存单,我改天给你拿过来。”宋泊峤手和嘴都闲不下,一边在钱包里掏,一边念念有词,“哦,新房记得装个保险柜。”
“……”喝成这样脑子还挺严谨。
“这张是公务卡,我得留着,这给你,这个,还有这个。”
眼看快到酒店,唐苒深吸了一口气:“宋泊峤。”
男人撩眼看她,被酒精浸透的眸子有点呆:“啊?”
“现在起不许动。”
“哦。”
唐苒从他手里接过钱包,把掏出来的银行卡信用卡现金,和不知道哪个寺庙的护身金牌,甚至购房的定金发票,全部整齐完好地塞回去。
宋泊峤张口想说什么,被她一个严肃的眼神吓住。
“自己留好,我不要。”
越野车压过减速带,轻微的颠簸,他眼神晃动带着点委屈:“你还是嫌弃我……”
“不是。”唐苒对他快要无话可说,压着急性子,认真盯住他眼睛,低下头,尽量温和地哄这个醉鬼:“宋泊峤,你醒了会后悔的。”
“不会。”他眼底水光潋滟,又或许全是酒,把她坚硬的心肠都泡软了。一时间陷入他深邃而迷惑的注视,像被拽入无边无际的沼泽。
后座宽敞,他们窝在前排看不见的角落。宋泊峤视线稍移,带着黏腻的光落在她微抿的唇瓣上。
一寸一厘,缓慢靠近。
眼前是放大后依旧无可挑剔的脸,和快要熏醉她的酒气,后脑勺抵着车窗,唐苒发现无处可逃。
心底默念着这是她老公,没什么,可又怕他酒醒不认账。刚要抬手推开,车又一次轧过减速带。
车窗震动,座位颠簸,四片唇顺势贴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