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瞬，最终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宋姑娘能以温言待人，不愧是京中贵女之首。”

这一句，既是认可，也是试探。

认可她的手腕，试探她的底线。

宋清仪微微一笑，目光淡然：“陆姑娘之才，亦当名列前茅。”

这句话一出，众人便知——

二人打成平手。

可所有人都明白——

陆瑶的才华压过了众人，而宋清仪的心计，则是另一种更深层次的优势。

李青莲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宋姑娘所言极是，陆姑娘之才的确非凡，若能用之于治世，必定有所成就。”

她的这句话，等于是认同了陆瑶的才学，却又避开了承认世家贵族的秩序不公。

而这，便是宋清仪出手后的真正成果——

她让贵女们找回了台阶，同时，也没有彻底得罪陆瑶。

林夫子捋须而笑，轻轻敲了敲桌面：“此番讨论，虽有争锋，然亦是学问之道。诸位秀女皆才情不凡，今日便到此为止。”

堂内众人纷纷起身，朝林夫子行礼。

今日，陆瑶锋芒毕露，而宋清仪，则是以心计缓和了局势，甚至扭转了局势。

秀女院讲堂的论道终于落幕，众人各怀心思，心绪不宁地散去。

这一场争锋，陆瑶锋芒毕露，宋清仪从容应对，最终以温柔手段稳住局势，看似平局，实则在无形之中已然改变了风向。

沈芊芊轻轻掸了掸衣袖，缓步走出堂外，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

她的注意力并未放在陆瑶或宋清仪身上，而是落在了其他秀女们的神色变化上——那些平日里言语不多的寒门女子，眼神中已然多了一丝犹豫与思量，而贵女们则松了一口气，隐隐间对宋清仪更加依赖。

她心里微微一笑——这场论道，不仅仅是两人的交锋，更是一次势力的初步划分。

当沈芊芊走入庭院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快的脚步声。

“沈姐姐！”周妙音一袭淡粉色裙裾，轻盈地跑到她身旁，脸上带着几分懵懂的笑意，“刚才那场论道，实在是太厉害了！”

她的杏眼亮晶晶的，语气带着几分敬仰：“陆姐姐才气惊人，可宋姐姐却能四两拨千斤，真是令人佩服。”

沈芊芊微微勾唇，侧眸看了她一眼：“那你更佩服哪一位？”

周妙音微微一怔，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觉得……宋姐姐更厉害。”

“哦？”沈芊芊轻笑，“为何？”

周妙音仿佛有些不好意思，踟蹰着道：“陆姐姐的才学是极高，可她太刚了，我怕她会被人针对……宋姐姐则不一样，她既能保全自己，又能让人听她的话……而且，她的话让人觉得可信。”

沈芊芊眉心微挑，这倒是个有趣的发现。

“你倒是聪明。”她随意地揉了揉周妙音的发顶，笑意更深了些。

周妙音虽然单纯，可她却有着天生的敏锐，她察觉到了宋清仪的可依赖性，而这，恰恰也是众多寒门女子开始倾向宋清仪的关键。

远处，程若婵站在回廊下，手中攥着帕子，神色微微恍惚。

她的目光落在宋清仪的身上，眼底带着些许挣扎与思索。

她原本是孤立无援的，可经过这场论道，她忽然发现，自己有了选择的余地。

程若婵出身商贾之家，向来在贵女圈子中小心翼翼，如今她发现，宋清仪似乎是最好的依附对象。她不必如陆瑶那样锋芒毕露，也无需刻意迎合贵女，她只需要站在宋清仪这一方，便能寻得一条更稳妥的生路。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朝宋清仪走了过去，微微一福身，轻声道：“宋姐姐，今日之事，多谢你维护局势。”

宋清仪微微一笑，眼底的淡然如水一般柔和：“程妹妹言重了，都是姐妹，自然该互相扶持。”

这句话不轻不重，既表达了温和，又没有显得刻意拉拢，却足以让程若婵彻底放下心防，归于她的阵营之中。

沈芊芊看着这一幕，轻轻眯了眯眼——

第一批站队的人，已经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