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不再矜持，筷子飞快地夹向碗里烧麦，咬了一口，眼里都染上了满足的光。

软糯皮子一破，香气四溢，热流在口中蔓延开来，她下意识闭了闭眼，满足得像一只吃到蜜的猫儿。

“唔……真好吃！”

正吃着，忽听外头传来一声熟悉的咳嗽——

“咳。”

春杏蹭地站起身，低声道：“果然，张公公到了。”

门外脚步声未近，语声已到：

“栖凤阁的两位姑娘可用了早膳？陛下那头今儿个可没起晚！”

沈芊芊叹了口气，缓缓放下筷子，眼神澄澈又略带困意：“你看，我就说他比春杏还催的还准。”

众人闻言皆忍不住笑了。

周妙音抿了抿唇，有些不舍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沈姐姐，天气凉，路上多穿一件”

沈芊芊点头，起身整了整衣袖，柔声道：“好，晚上想吃什么点心？”

周妙音垂首沉思片刻，双颊泛起一抹红晕，随后眉眼弯弯，笑盈盈道：“我要上次给若婵姐姐带的桂花糕。”

“好，知道了”

阁外

张公公已侧身避在阶下，一见沈芊芊踏步出来，便躬身笑道：“沈姑娘今儿精神头好。”

沈芊芊抬眼看他，目光澄澈，笑意半分未露：“我这是强撑着，张公公我今个可有些乏……”

张公公一听道这句早已熟透的话，内心早已趋于平静，他轻叹一口气，无奈道：“我知道，姑娘今天又是想要…额……怎么说来着”

身旁的沈芊芊赶紧补充道“带病补助…”

张公公点了点头，无奈的笑了笑道：“姑娘这张嘴，真是……若在户部挂个号，怕是连月银都能被说涨几成。”

“今儿个姑娘是想要什么？”

“额…桂花糕。”沈芊芊十分诚恳地答道

张公公有些犹豫道：“姑娘能换一个吗？今天陛下特意点了桂花糕，我不好下手……”

闻言沈芊芊不慌不忙道：“今儿不必多拿，一小盒桂花糕就成…”

张公公只得苦笑，躬身道：“奴才这就传话御膳房，但姑娘今儿研墨时，千万别打盹。”

沈芊芊得了甜头，眸光微弯：“张公公果然体恤人，陛下也该给你发补。”

张公公被她这话噎得笑弯了腰，赶紧接道：“姑娘这话，可不敢当，陛下若真怪来，老奴这几根胡子怕是要掉光了。”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朝御书房方向缓步而去。

午时过后，账房内已有些闷热。

窗棂半开，卷起的帘角被风轻轻吹动，桌上账册翻了一页，啪地一声，落得沉实。

屋中诸人低声忙碌，不时传来墨香与纸张翻动之声。

门口却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林总头……”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帘影微晃，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略一停顿，似乎犹豫了下，才踏进来。

是程若婵。

她穿着极素的淡杏色袍衫，发鬓也未如旧日那般整饰，仅以一支素簪挽住，整个人瘦了些，神色却比旧日更清透了几分。

她手里捧着一叠账卷，也不言语，只低头行礼：“林总头。”

林总头一愣，旋即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拱手回礼：“程姑娘……这是？”

程若婵抬眼，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我来看看大家怎么样了。”

林总头眉眼微动，面上却不显声色，只退至一旁，做出请的姿态：“程姑娘里边请。”

程若婵低头颔首，一步步走入账房，那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簿册案几仍旧摆得一丝不乱，唯独角落那张她常坐的书案，空空如昔，连尘都未积半分。

她静静望了片刻，低声道：“还挺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