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隔间的门从里面打开。
似乎是没想到这会儿还有人,几人朝动静望去。
林绮也看了一眼,见到夏恋刹那心跳加剧,又迅速低下头。
“我什么样?”夏恋朝着反方向走去,弯身提起角落的拖把。拖把沾了水,沉重地随着她的脚步缓行,宛若一只蜗牛。
她一步一步走到唐沁面前,平静直视着她。
唐沁一笑,“怎么哪都有你?”又看林绮,似在怀疑什么。
林绮连忙摇头否认:“我真的没有叫她来!”
她左脸红印明显,微微肿起,被刘海的碎发遮住些许。
“这闲事你非管不可?”唐沁双手环抱,微微歪头。
“你刚才不是提到我了?”夏恋说,视线扫过她身边另外两个女生,将脏污的拖把往几人脚边一推,“不如趁着这次机会跟你这两个朋友好好讲讲,当年谁挨的巴掌更多?”
两个女生嫌脏退后半步,唐沁也皱了皱眉,下意识把脚往回收。
唐沁和夏恋是从初中部升上来的同班同学。
那会儿矛盾来得也简单,唐沁喜欢夏恋当时的男同桌,每次送点小零食什么的,同桌转手给夏恋,夏恋不要就扔垃圾桶。次数一多,唐沁面子挂不住,带着班里的同学孤立她。
但夏恋本身话少,也不怎么交朋友,孤不孤立她都独来独往。唐沁就找人把她堵在厕所。和现在类似的情况,只是当时她们人多把她按着,夏恋没有任何机会还手。
唐沁出完气觉得浑身舒畅,哪想回到教室还没坐几分钟,夏恋就从厕所提了一桶拖把水将她泼了个浑身湿透,铁桶随之落下,把她砸得眼冒金星。
教室里的同学一时愣住,夏恋直接揪着她湿透的衣领把巴掌全部还了回去。
二十一个耳光,一个不落。她手劲大,旁边没人敢拉。
唐沁被打疼了伸手乱抓,扯下她好大一把头发。
最后闹到老师那里,两人都挨了罚。
从那之后夏恋就剪了短发。
再之后,唐沁对她的针对一直不断,但对动手的事始终心有余悸。
似是想起往事,唐沁脸色微变。
正巧铃声响起,广播里传出即将考试的通知。
“夏恋你给我等着,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唐沁撂下狠话离开。
三人一走,夏恋提起拖把扔到一边,打开水龙头洗手,声音和自来水一样冰:“上次让你删照片没删完?”
林绮反应过来她在跟自己说话,紧张吞咽口水,“我……我忘了……我回去就删,手机在寝室里。”
“最好是。”夏恋瞥她一眼,转身走出厕所。
下午考英语,夏恋做完题还有剩余的时间。
她翻看卷子把阅读快速过一遍,检查完答题卡,提前交卷走了。
考试期间整栋教学楼十分寂静。
班里还有人在考试,不能回去。夏恋正要去小卖部买点吃的,路过楼梯口,听到一些声响,方向一拐走了上去。
天台没锁,靠里堆着一些杂物和旧课桌。有人在外面抽烟。
铁门拉开,生锈的合页发出老旧的‘吱嘎’声,安静犹如绵帛被撕裂。
陆利津回头,眼眸上下一扫。
指尖轻点,烟灰掉在脚边,话音裹着风:“你也交白卷?”
也?
夏恋看到是他,掉头要走。
手往回推,铁门碰到墙面撞出声响。
“谁在上面?”途径楼道的老师听到声音,思索半秒,抬步上去。
实中的天台从来都是锁着的,钥匙也严加保管,按理说不可能有人。
夏恋听到脚步,正欲转身,哪想手腕一紧,一股外力将她往后扯去。
少年下颌映入眼中,她的肩膀撞到他。陆利津皱着眉看她一眼,“不想写检讨就躲着。”
说完,他将桌上那把有些生锈的金色挂锁按下,‘咔嗒’一声落锁。
清晰一瞬的疼痛从手腕袭来,夏恋垂眼,心头蹿出一股火,猛地挣开他。
陆利津的烟没夹稳,被这股力甩到地上。
夏恋按着手腕,厌烦:“脑子有病就——”
陆利津突然按住她的肩膀抵在墙上,一双手径直捂住她的嘴,吞没未说完的话。
刷白的墙面撞得她后背发疼,犹如尖刺划着骨头,留下细碎残渣。鼻尖是他指尖的烟草气息,并不辛辣,却呛得她愈发冒火。
陆利津低声:“来人了。”
他垂眸睨着她。
她脸小,被他一手捂住,剩一双上挑的狐狸眼怒视着他。
看来是真生气了。
陆利津右眉轻挑,并不在意。
夏恋想踩他,他却似有所感避开,膝盖往前一顶,抵着她的腿,带着商量的口吻:“安分点?”
嘴上问着,动作却一点没含糊,丝毫不给她反击的余地。
一墙之隔的楼道里,巡查老师拿起锁晃了晃,确定没被打开,又朝铁门外望了眼,没看见人,嘀咕了两句才离开。
人一走,陆利津松开手,神色倦懒,“拉你下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夏恋将他从身上推开,抬腕看上面的灼烧,“烟头烫到我了。”
刚才拽她那一下,他手上的烟也碰了过来。
“我看看。”陆利津拉过她的手,眼睫微垂。呼吸似有若无拂过,在那点刺痛上游移,宛若轻纱布下一层痒意。
白皙的手腕上泛红一点,的确是烟头烫的。
他还扣着她的手,“疼么?”
“废话。”夏恋抽手,语气极差,“你被烫试试?”
陆利津没做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她。
“我不抽烟。”夏恋没接,不耐烦的情绪达到顶点。
“谁让你抽了。”陆利津把烟塞到她手里,“拿着。”
火苗伴随着Zippo清脆的开盖声点燃烟草。
他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淡淡开口:“来。”
夏恋反应了一秒。
一秒之后,她反手把手上的烟摁到陆利津手腕。
陆利津‘嘶’了声,表情看不出有多痛,依旧笑着,挥打开她拿烟的手,话音微沉:“让你烫没让你把我当烟灰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