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皆是一愣:“养神草?”
“不然呢?”男人指向一边的千镜州,“难道来找这棵草吗?”
龙阶拱手恭敬道:“我们不知养神草的下落,此次前来是寻一味名叫千愈草的灵草。”
龙阶抬眼看向不远处虫堆上的少年:“如前辈所见,这里只有这一株凶草而已。”
“千愈草不就是养神草的古称吗?”男人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摸着下巴小声道,“难道又改回去了?我经常来灵影啊,不至于跟不上这的语言习惯啊。”
这时,又一道空间裂缝撕开,一位头戴帷帽,身着素色僧衣的人从裂缝中踏出,文责也从远处急忙赶来。
棕衣男人见到浮世后明显有些震惊,扯着少年的耳朵咬着牙道:“你小子居然把浮世师父都惊动了,你真该死啊你!”
浮世环顾四周,心中明了,微笑道:“称不上惊动,倒是这枯神草,是你养的吗?”
“偶然抓到的劳工,帮我照看养神草的。”男人松开少年的耳朵,“我也知道这东西危险,特意请了我们之中最擅长符文的梦书兄弟设下了这两道结界,防止他逃跑,又补了一道天气符文让这里常年落雪,生灵难以居住,并在边界的石头上刻了‘畏塗’二字,以警告世人这里危险,可谁能料到这么恶劣的环境竟还有人跑过来!”
“你还记得做这些事是什么时候吗?”
“百来年?千来年?”男人思索了一下,一副思考失败后放弃思考的样子道,“浮世师父你也知道,我们常年住在在魂殿,时间观念薄弱,要不是前几日星雀兄弟回来提起此事,恐怕我现在还没想起来呢!浮世师父你稍等一下,我先把这家伙送回山顶去,下来再说。”
男人说着,那边少年的身体逐渐干瘪,后背显现出一道斜长的丑陋裂口,露出有些发灰的骨架,从中爬出了一株瘦弱的小草,心不甘情不愿地磨蹭到男人脚边。
男人瞪他一眼,抓起它往山顶去了。
浮世环顾这残破不堪的镇子,叹了口气,拿出三把伞示意文责分给几人。
“撑好,要下雨了。”
随着浮世话音落下,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
千镜折的注意力还在“千镜州”的骨皮上,撑伞的速度慢了一些,一滴雨水划过手臂,留下一道灼烫的红痕,他惊恐地看向浮世:“这是、洗灵海水!妖僧……”
龙阶麻利的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塞进千镜折嘴里,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有些事,知道也要不知道。”
千镜折点点头,表情复杂的从嘴里拿出玉佩,塞还到龙阶手上,默默去一旁将千镜州的骨皮收好。
他本来还怀疑这是否是小州的遗骸,但当他看到后背的裂口时便有了答案。那时他太小了,还不会用灵力,只一柄弯刀就可以夺走他的性命。
龙阶嫌弃的清洗了一下还回的玉佩,用灵力重新凝聚了绳子挂回腰上。没过多久,脸色更加嫌弃的将其塞进了储物灵器里。
雨势越来越大,原本就一片狼藉的镇子变得腐败不堪,远处的白雪杂草全部退为裸露的土地,山脚原本茂盛的树木也只剩下树干枯枝。
曾经只是稍微贫瘠的,现如今已经挤不出一丝灵力。
灵叹和文责同撑一伞,她收起银剑,看着这片毫无生机的土地,脑中闪过一些战后画面,有些说不上的难受。文责见状安慰:“这是为了以后更少的人受到残害。”
“可是人类太顽强了,就算是再荒芜的土地,他们也能安身立命。”棕衣男人从山路中下来接过话头,“但土地不单是人类的土地,万物有灵,每一种生灵都有活着的权利,哪怕是这于人类而言,臭名昭著的枯神草。”
灵叹心里有些难受,仰头对上男人的视线:“敢问前辈,那今日逝去的这一镇百姓,又算什么呢?”
“算他们不听劝告。”棕衣男人冷漠的让人有些害怕,“我们存在的意义,从不是为了一种生灵夺去另一种生灵的生命,而是让尽量让更多生灵有安身之所。人类可食灵植,灵植同样可食人类,这很公平。”
灵叹从没细想过这些,她一直以来都守护着成灵国的百姓。懿灵的军队,侵袭的兽潮,她不知斩杀过多少那样的生灵,难道也是一种错误吗?
“灵叹。”文责轻声喊了她一下,让她回神,“但我们是人,我们有自己的立场,其他的生灵也有他们的立场,站在自己的立场行事,这也是一种公平。只是这位先生的立场,没有将人类放在首位而已。”
男人颇为欣赏地看了文责一眼:“白瞳?是个好苗子,有师父没有?”
“岩先生。”浮世出声叫住他。
男人朝浮世微微俯身:“我是厉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