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她淡淡福身,便不再看他。
施岗回身,诧异了一瞬太子居然过来了,还以为他会一直待在那里,“沈公子,五姑娘没事。”
文元正作揖:“沈公子,幸亏五姑娘聪慧,寻到机会逃走,不然落到歹人手里,沈公子得多伤心。”
文元正说者无心,施岗却侧目看他,那眼神好似在看你居然敢挖苦太子,这日子不过了?
太子果然冷冷看过来,扫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到面前故意与他错开视线的太子妃,出了宫门,头上少了端庄琳琅的头面朱钗,而是寻常小姐扮相,一缕吹乱的青丝贴在粉耳坠上,鹅颈还微微喘着气。
土匪?当真以为自己冰雪聪明。
“添乱。”
太子不仅没有关心,反而扔下这一句苛责便走了,所有人不由得看向五姑娘,只见五姑娘眸光至始至终没有变化,只是微垂着眼帘,好似也不伤心难过。
一行人回到原来歇脚的地方,没多久马车也被侍卫牵了回来,施岗观察被缰绳系住的树干,没有头绪,到底是不是有歹人想杀他们。
“此地不宜久留。”施岗看天快亮了,“不如我们先赶路吧。”
于是一行人继续上路,崔苡茉没有多余的时间整饬自己,便又跟着大伙儿一起赶路。
路上经过河间府、济南府、兖州府,一路上周波劳顿,在兖州府至淮安府这段路遇上暴雨,绵延不绝,路上泥泞,马车难以行走,幸得山脚下有一户人家。
施岗冒雨进去,和一对中年夫妇讲明情况,后又掏了银子出来,中年夫妇顿时热心,忙让他们进来躲雨,一边给他们安排食宿。
“我们家房不多,沈公子夫妇住一间,你和另一个温公子恐怕得屈尊住一起了。”
王大哥一边同施岗说,一边让王嫂去给他们炒些热菜。
“多谢王大哥,我和致远兄可以一间的,就是沈公子那间尽量好点。”施岗暗示:“沈公子没吃过苦,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
王大哥了然,“我懂我懂。”
这一行人里,就沈公子排场最大,有护卫,还有美人在旁,气质轩宇,一打眼看就知道是贵公子。
“哎呀,王大哥你真是了解我。”施岗交代完,心情舒畅,“王大哥,这雨何时才能停啊?”
王大哥看着院子里快看不到地面的雨幕,厚重得仿佛天破了个洞,哗啦啦倾注下来。
“这雨难说,往年都是这个时候下雨,老天爷不开心就下十天半个月,若是开心三四天就放晴。”
“十天半个月?这么久?哈哈那我还是盼着老天爷开心吧。”
崔苡茉从马车下来时,裙裾被雨水打湿,风雨从侧边刮过来,垂落的青丝沾上雨珠,覆上一层水雾。
只能回房里先换上干爽的衣物,以免着凉,好在太子妃与太子的一些衣物是放在同一个箱笼里,下了这么大的雨,显然不会只住一天,于是让侍卫将其中一个箱笼从马车搬进来。
疏月便去给她跑上跑下取来衣物。
崔苡茉以为疏月很快取来,于是在房里先解了衣物,窸窸窣窣,不一会脚踝边堆了湿黏的衣服,只着一条单薄的里裤,细盈腰肢上只系着肚兜。
因为太子的房间门口向来都有侍卫把手,她不担心有外人进来,只有疏月和太子能进来,而太子此刻应该在楼下与施岗文元正他们在一起。
崔苡茉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以为疏月抱着她衣物上来了。
一边解开肚兜一边说:“疏月,你快点过来,下了雨天好凉,我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再帮我去煮一副药剂吧,不然那人又要说我添乱了。”
按照常理,疏月这会应该碎步走过来,给她放下衣物,念叨一句,再去箱笼里翻出来她需要吃的药剂,让王嫂帮忙煮一下。然而她都解开肚兜了,还没听到回应。
“疏月?你怎么不出声?”
崔苡茉疑惑回头,却不料与太子四目相对。
仙露明珠般的眼眸微微睁大,双手下意识捂在胸前,交错搭在肩上,堪堪挡住了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