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关董妹妹吗?这样啊?”祁溯表现的有些失落,老伯见状顿时起了想打听八卦的心思,整个人又重新支棱起来了。
“你晚啦,人家搂搂抱抱,妹仔都已经拍拖好久了——不过我瞧你这小伙长得挺俊嘞,介绍个妹仔给你,直接就给你介绍我孙女咩。”
老伯越说越起劲,说完还准备进屋去拿他孙女的照片给祁溯瞧瞧。
祁溯摇摇头,敷衍地吐出一句,“我已经结婚了。”转头就要上楼去。
刚走几阶就听到门口那老伯囔囔什么,祁溯不用听都知道这里头肯定没几句好话。
六层楼并不高,祁溯到的时候,六楼这一层就只有几间屋子,可能楼层相对偏高,这楼没住着什么人,所以透出窗子的灯光只有那么一两间屋子有。
楼道的走廊狭小拥挤,不过一米宽,侧边就是用砖头砌起的围墙,上面依稀可以看见早些年砌上去的瓷片,其余大部分都是暴露在外的灰色水泥。
祁溯将头探了出去,向下一望底下都是高矮不一的自建房或是居民楼,建筑风格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是几十年前同一时期建的,毫不例外都铺上了历史的痕迹。
他抬头环视了一下周围,灯火稀稀拉拉的,就时不时出现在黑色的建筑物里,夜色暗沉,这更让人难以分辨哪些地方是小巷,哪些是街道小路。
祁溯往刚刚唐小强等他的位置望过去,那角落漆黑一片,看不清什么,他甚至都不能确定有没有人在。
楼道转角处有一花盆,看起来是某个大众熟知品牌的矿泉水瓶切割后制成的简易花盆,那里头装满了干到裂出缝来的的土块。上头一株枯死的植物已经难辨其真身,不过看样子已经枯了有些日子了。
楼上很黑,倒也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祁溯站在602租屋门口,那一旁窗子里头没有灯光透出,站在门口,耳边一片寂静——那屋里头似乎没人。
祁溯内心隐隐不安,他很少有这种感觉,不过这次不一样,他的直觉告诉他。
临敲门前,祁溯忽然想到了老伯刚刚说过的话。霎时,内心一颤,他忽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警察为什么没有来老伯这?听老伯这话,祁溯倒像是第一个找到这里,如果那些警察在调查关董死亡的案子的话,不可能遗漏到这个地方。
祁溯凝眉,随着他越想越深,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他现在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是一记记闷雷,劈开了他的心脏。那声音仿佛要将他吞噬,原来人心在一切事物面前都那么恶心肮脏。
紧接着,耳边骤然响起了一道嘹亮的警铃声,那声音划破天际,宁静的区域间霎时像是被投下了一枚炮弹,炮弹的点燃牵动着这里每一个闻声而出的人的内心。警灯在黑色的居民楼间映照出红蓝两种色彩,像是在黑夜里一簇窜起的烟花,转瞬即逝的美丽。
嘭!祁溯将手上的旅行包松开,那包东西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那里头装着些关董和林美芙的东西,多见是衣物,却是异常的重。
祁溯朝门前往后退了几步,他低垂着眼眸,深深地叹了口气,又将外露的情绪咽回了肚子里。他沉思着,在这仅存的时间里,他想着去复盘刚刚经历的那一切。
身陷囹圄,祁溯唯一能做得就是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跑是来不及了,他也没想过要跑,没跑是诬陷,跑了还会显得他真的掺和了这事。
到底是谁在说谎?谁在背叛?这是个局,这个局他什么时候步入的?又是谁为他设的?林美芙到底是谁?关董他为什么要隐瞒和林美芙的真实关系?他们是为什么要隐藏恋人身份?关董因为什么死的,为什么警察没有在案发时先找上关董他们的租房?
唐小强又是什么人?他又有几句话是真的?他是关董的什么人?
祁溯思绪爆炸,像是不断蔓延的藤蔓,肆意向四周疯长,但祁溯却是有理有据有方向的思考着。
到底什么时候上的套?在那天酒吧包厢里?在温泉旅馆里?在刚刚和唐小强见面的街上?
祁溯回忆着,唐小强的话连带着画面一齐浮现在他脑海。
......
“关董他还有身边人么?”
......
“不过我听说关董他有个妹妹,今年读高一好像,就在江北一中那读。”
......
“警察那么忙,怎么会管这些?”
“这也不算什么物证对吧?应该和他们的案子没多大关系,要不然警察早就上门来找我取了,对吧?”
......
“都进局拷问了,还怕什么口供和证据没有不成。”
祁溯想到这里,忽觉背后发凉。
关董这案子就是一个专门为他而设的圈套,他今天走的这一路,说不定就是在重走凶手的老路,而唐小强在不知不觉间,将他带到了这里。唐小强在这圈套里,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没有他,这场嫁祸还不一定成功。设局者到底是谁?又是如何把持着祁溯的心理,这些祁溯都不知道。
物证,有了,人证,也不少。
只要他一进去,这案子侦查就是一个质的突破,这犯罪动机一下子就理清了,杀人动机也快有了。
也可能无罪,但祁溯两次进局都和关董脱不了干系,他不相信警察那边会那么容易就放他走。
一切都快理清了,但祁溯发现,除了自己能接触到了信息,其余的一切都是谜团,他甚至连害他的人都推理不出,这一切都是飞来横祸。
耳边的警铃声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警车行进到这座居民楼楼下。
祁溯几乎是看淡了,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站立着,避免靠在墙上,留下些惹人非议的痕迹。
那门把祁溯没有碰过,租屋里面祁溯没踏足过,这一点祁溯自嘲地认为自己蛮幸运的了。
楼梯那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的,祁溯在楼梯转角见到了那藏青色制服上的一抹痕迹。
“不许动!放下!”雄厚的男声震慑道,
“不许动!人先过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