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刮得他两处衣摆往一边倒,他静默不言,像是在等着他。
很诡异,也不知这人大冬天的守在人家家门口不进去又是作甚。
黎宿见祁溯慢慢走过来,对于他的出现,黎宿心境比他平静多了,像是知道他一定会来到这个地方那样。
“你来了。”黎宿笑着,嘴角扯出了个幅度不太大的笑容。
这副笑容搞得祁溯都不好意思去敲人家的门,可是又换个观念想,上次黎宿就在温泉旅馆把陈式斌给得罪了,现在还要觍着脸上人家府上拜访,真是勇气可嘉啊。
祁溯是这么想,但他觉得自己的处境也未必比黎宿那家伙好到哪里去。毕竟当时黎宿翻脸的时候,他还很积极地在现场递着酒瓶子。
风水轮流转啊,这第一课就教他做事不能做太绝,黎宿也是过来人,怎么会愚笨成这样呢?
祁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脸上带着困惑神情向他问道:“你不进去?”
“你觉得我进得去吗?”
祁溯听明白了,噗呲一笑,这是他鲜少看到黎宿吃瘪的模样,眼前这位男人,从一开始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矜贵模样,如今遭遇冷落,时运不济,没有想到他也有如此落魄的时候。
祁溯记得在酒吧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这家伙正大方的展示他那性开放的一面。
“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黎宿也不恼,跟着他笑了起来,笑罢,黎宿又突然来了一句。
“你着急吗?”
“不急,怎么?”
祁溯不知道怎么,他们间就那么自然的自来熟,但面对黎宿这家伙时,拿出七分戒备也不为过。
“帮我点根烟。”
“你没打火机?”
黎宿像没听到他的话那样,自顾自的说道:“站在门口有半小时了,想抽根烟暖和一下——帮我点根烟。”
他凝眉发愁,像是在告诉祁溯他就是没带打火机。很奇怪这人,都带烟了怎么就没带打火机。
祁溯没有抽烟的习惯,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随身带烟和打火机。但是尹波说他要谈生意的话,烟和打火机那是必不可少的,最好是能随身携带。
巧的是,祁溯刚从车上顺下来的一个打火机,那是由金属制成的长方形形状的打火机,顶部有个圆形的打火轮,上面有细密而整齐的齿纹。外表光滑,做工精巧,握在手心有冰冷的金属质感。指腹在它那空的一面来回摩挲,祁溯这才发现那上头雕得有猛狮的半身像。
啪嗒。
打火机的火焰浮停在上面,那一小簇脆弱火苗,不待风吹,就可能会自己熄灭。
祁溯一抬手,将掌心朝内,下意识地护住了那弱小的火苗。一阵掌风拂过,那火焰跃动其间,快要从中出走。
黎宿见他娴熟地从兜里掏出了个打火机,见状竟微微一愣,有些出神。
天气太冷了,他没过多时间浪费在这里。黎宿用嘴咬只着一根香烟的烟蒂,接着他抬手收拢住了他的长发,略微往前俯下身子,将香烟的另一头尽力往火焰前凑过去。
那是幽深的深蓝色内焰,祁溯见到黎宿的嘴唇微微发抖,连带着香烟也跟着颤动。直到那燃起的一抹猩红出现在视野里,黎宿才再次直起腰板。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视线,鼻间都是淡淡的烟草味,祁溯见到黎宿用着两根修长的手指将烟从薄嘴唇中拿出,就这么夹在指尖。
接着他从嘴里吐出一口气来。
“谢谢。”黎宿的笑容逐渐变得深邃起来,祁溯望着他的脸,不知该说什么他从来没见过这样莫名其妙的人。
“你要么?”见祁溯一直盯着他的脸,黎宿也不觉得他失礼,更不会为自己刚刚那莫名其妙的举动而害臊。他沉声道了句,声音有些干涩沙哑。接着他果真将手上的烟递到了祁溯面前,那根燃着的危险香烟随即在他灵活的指尖一扭,烟蒂那一头就这般直直的对准到祁溯面前,这突如其来的客气,搞得祁溯一脸懵逼。
正常人的举动不都是重新发一根烟的吗?他这又是什么操作?莫非这一阵子没见,黎老板已经快要破产,连随处可见的香烟和打火机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