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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菩萨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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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山慈没有多问,抬脚便往他指的方向走。过于蓬松的鸟巢让前进的速度放慢许多,但从身后越来越近的鸣叫声可以判断,鸟巢原先的主人并不会受到干草的影响。

后方传来镜鬼的怒吼,显然,菩萨的打算惹怒了以家人为上的镜鬼。屋顶的瓦片如落叶般落下,无需亲眼看见也能推测出里头的战局有多么激烈。

正在往这边移动的喜鹊似乎被那边的动静绊住了脚步,孟山慈趁机不再压抑自己的动作,以意料之外的速度来到了客房所在的小楼前。

建筑物的结构已经被完全扭曲,窗户乱七八糟的挤在一块,木门被移到了最上方,只留下一口口深不见底的黑洞。林书渝挣扎着从孟山慈的肩上滑落,目光死死跟随着半空中密密麻麻的丝线,步履蹒跚地跌进了最右侧的黑洞之中。

孟山慈被他牵扯着也一起踏了进去,刚想要伸出手暂且拦住他的动作,就直直撞进了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睛,被里头的专注吓了一跳——眼睛的主人仿佛抛弃了一切杂念,只是在固执地跟随着自己所看到之物。

她不由得收回了手,试探性的开口:“林书渝。”

黑发青年微微颔首,却没有回头。

“你看见了什么?”

黑发青年的嘴唇嗡动,脸上划过一丝茫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林书渝很难说清楚他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模样。所有的物品都被划分成了最简单的几何图形,被勾勒出各种形状的影子源源不断从面前飘过,就像是在不断切换场景的皮影戏。

黑、白、灰混杂在一起的杂点出现,让面前的一切像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短短几秒,杂点不断散开,让他终于看清了那些虚影的轮廊。

身体无限拉长、像是面条一样的男人挂在床帐上,垂下来的头还叼着一根烟,麻木地吞云吐雾;一旁的桌子前,四肢肿胀的一家三口把桌前的所有位置全数占据,一根瘦小的麻杆挤在它们中间,挥舞着细枝一般的手;矮小的立方体人排着队在门口进进出出,每走一步就摔倒一个……无数道来自旧日的幻影沿着自己既定的轨迹运动,挤压在一起,荒诞又诡异。

林书渝有些茫然地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掠过鼓胀又收缩的球形老鼠,努力消化一股脑涌入脑中的信息。

他要找一个年轻的女人,在二十五年前的年轻女人……

躺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罗汉突然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咕噜噜地滚进了墙角。覆盖在上方的黑影撤去,露出了下方的色彩——扎着丸子头的女人跪坐在床边,专心致志地雕刻着什么东西。蠕动的黑影簇拥在她的身边,整间房间里只有她的身影完好无缺,连颜色都没有褪去。

林书渝的眼睛微微眯起,又往床边走了几步。这下看得更清楚了些,他也恍然地领悟到了吕天保口中“年轻到吓人”是什么意思:不只是肌肤状态,而是光看着她,就感到她的每一寸血肉,每一颗细胞都在一秒钟前刚长出来,散着鲜活的、磅礴的“新生”。

女人背对着他,他无法看清那张脸上的表情,却是看清了她的动作——她在雕刻。一团团泥土堆积在床面上,而她的侧手边,一只喜鹊不断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上看不见的绳索。

她显然是个雕刻好手,泥块在她的刀下生出四肢、身躯、最后是头颅以及一张慈眉善目的菩萨脸。女人望着尚未烧制的塑像,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起刀落,那泥塑的腹腔就被她打开了一道口子。随后,她哼着歌,拿起了那只喜鹊。

林书渝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想要供出一尊新神,有个很简单的法子——装脏。

嘶啦!皮肉与骨骼被生生分开的声音响起,喜鹊小巧的脏器哗啦啦地落满了女人的手心。她习以为常地将一半的喜鹊放入塑像的肚中,剩下的一半则被她借着甩手的动作扔了出去,在地上滚动几圈,没入了墙角的黑暗。

女人心情很好地把塑像的破口填平,取来了一旁的香烛。火光突然大作,燎过了塑像的全身,鲜艳的釉彩也随之生出。可就在烧到塑像的背部时,她的手却停了下来,发出了可惜的叹息。

一小段肉芽明晃晃地出现在了菩萨的脊椎骨中段,在火光的照耀下不断生长。女人让火继续向上,低声道:“不争气的东西。”

烛火熄灭,塑像凭空多出的第五只手臂彻底长成,缓缓屈起,扣在了头顶。那双墨点的眼睛里划过微不可查的光亮,远远望去,竟还是一双喜鹊的眼睛。

女人将塑像放在床上,身上的色彩以惊人的速度褪去,原先凝固的形体也逐渐化开。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塑像越发鲜艳的色彩。在来自旧日的虚影彻底变成一地烂泥之时,菩萨的眼睛一点一点转动,对上正在凝视着自己的黑发青年的眼睛。

林书渝平静地望着它,眼底没有一点情绪。菩萨的脸上蒙上恼怒,身形如气球般膨胀起来,但依旧无法突破时间的跨度来到青年的身前,只能用不完整的声带发出嘶吼。

“……林书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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