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您的餐品,请尽快品尝,欢迎下次光临哦~”
祝茗熟练地将甜点装进打包袋,与黑咖啡一同递给顾客,并附送甜美笑容一枚。
F国人性情开朗热情,接收到祝茗笑意的顾客当场捂住胸口,露出被击中的表情,拎着打包袋向他回赠一个飞吻和一句叽里呱啦听不懂的外语。
033尽职尽责当翻译:“她说想把你也一起买下来。”
祝茗笑眯眯地给甜品柜补货,点头认可那位顾客的品味:“可以理解。”
033:……
——
这是祝茗来到F国的第一天,为了完成下一段脑残剧情,他不得不提前五天出发,去时装周秀场预先踩点。
“不应该是五天,是十天,你整整拖延了一半的时间,”033积累了满腹怨气,但它是个辅助扮演系统,没有强制功能,只能在不听话的宿主耳边碎碎念,传播焦虑,“这是第一个主线任务,如果失败了,后面你还要想别的办法让自己名声尽毁!一步错,步步错,最后剧情崩坏得太多,你就别想回家,说不准连这个世界都要灰飞烟灭!”
祝茗在整条街最便宜的旅馆办完入住,拿着房卡刷开屋门,丝毫不理会033的滑坡论证,理直气壮地反咬一口:“我把人家高级定制价值几百万的衣服弄坏了,居然只是名声尽毁而不用蹲大牢,在这种逻辑崩坏的世界里踩个点还需要十天?你这个邪恶的系统,就是想让我多花钱!”
033气得四处乱飞,贴在天花板上不肯下来。
祝茗试图用甜言蜜语讨好它,但033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系统,不会被这种没有实质意义的废话笼络。十分钟后,人统关系没有修复,祝茗反手把屋门带上,当天就在秀场附近找了间卖甜点的小店,靠着一张好脸和半生不熟的外语当场入职,开始打零工。
时装周将近,客流量日渐增高,祝茗在店里忙得不亦乐乎,短短半天时间,俨然成了这间小店的顶梁柱。
033幽幽:“这是踩点?”
祝茗:“是打工。”
033尖叫:“你甚至不愿意欺骗我一下!”
祝茗倒也并非故意跟033唱反调,实在是任务过于挑战道德底线。
他上网查过周衍,刨地三尺也挖不出一点黑料,和白歌的所谓对立全靠白歌小心眼,硬生生搞出王不见王的传闻。祝茗从营销号上的一片腥风血雨里钻出来,点开看正主的微博首页,入目所见处处祥和,如听仙乐耳暂明。
除例行的新剧宣传之外,周衍的微博更像朋友圈,养猫逗狗,侍花弄草,时不时分享两张妖艳骚包的时尚他拍,评论区仿佛粉丝聊天室,一片岁月静好。
原作三观崩坏,但祝将军是个正直的好人,当然没打算真的坑害一个兢兢业业的演员,何况温执明帮过他,祝茗不可能倒打一耙,以怨报德,往温执明身上泼脏水。
这些天来,祝茗一直在翻剧本,想出了一个让周衍不用遭受无妄之灾,自己还能完成任务的好办法——试衣间里肯定有周衍换下来的衣服,他打算到时候偷渡进去,挑个便宜的剪个角。
时间大秀当天、地点试衣间、人物祝茗、物品周衍的衣服,全都对得上,就算是系统来了也得叫好。至于污蔑温执明的台词,他也早就准备好了,到时候随便找个没人的角落对着温大经纪人的照片一念,任务完成。
祝将军已经打定主意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但为了回家拿赏金,装还是要装一下,他关上甜品柜的门,随口糊弄系统:“别着急嘛,这种事你不如我经验多,得先观察时机,制定计划,等到夜黑风高,才好偷鸡摸狗,懂不懂?”
033狐疑:“真的?”
祝茗真诚:“当然。”
也不怪033对他不信任,这些天来,祝茗不仅拖延任务进程,还每天问东问西,盯着每一个字跟它抬杠,活像停车场起落杆成精。
一看就不是诚心做任务的样子。
但宿主难得开口保证,033不能不给他面子,半信半疑地转了个圈,结果动得幅度太大,从一张脸上穿了过去。
那张脸的主人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称得上是一等一的帅哥。只是笑容过于明媚,破坏了五官的美感,给人一种智商不高的感觉。
“朋友,泥嚎,幸会,窝是埃罗尔·伯特伦,不过,窝最近在学中文,泥可以叫窝的中文名,诸哥亮!”
甜品店由两名员工共同运营,帅哥是他的工作搭档,店里上客多,两人一上午没来得及说上话,这会暂时没客人,帅哥凑过来兴奋开口,发音和中文名都很符合对刚学会中文的外国人的刻板印象。
祝茗嘴角抽搐。
好在祝将军见过世面,以往他在边疆打仗,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偶尔也会碰见中文蹩脚的使者。
于是他伸出手,主动自我介绍:“你好,诸哥亮,我是曹操。”
帅哥十分骄傲地露出智慧的眼神:“窝知道,三果演义里,曹操是诸哥亮的死对头,坠喜欢抢憋人老婆!泥也有这个癖好?”
祝茗:……
祝茗口音被带跑:“窝不是,窝没有。窝叫祝嘉木。”
“噢,嘉木,这真是个好名字,”埃罗尔眨巴着眼睛,赞不绝口,“和泥的美丽十分相配。”
话音未落,饱读狗血爱情小说的033便如临大敌:“祝茗,一级警报,他想泡你。”
系统高高飞起来,摄像头一闪,咔嚓拍下“罪证”投屏给自家宿主。
那是被埃罗尔抱在怀里的素描本,上面正粗粗勾勒出祝茗趴在柜台上与顾客说话的侧脸。
祝茗瞥了一眼,不以为意。
他不懂画画,看不出画的好坏,但也能看出画里的重点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位客人。
外国人注意到祝茗的视线,捧着素描本快乐地指给他看:“刚才跟泥说话的那个,泥知道系谁吗?”
祝茗诚实摇头,他才穿来书中世界没几天,了解国内都还来不及,别提认识外国人了。
埃罗尔神秘兮兮:“是A国著名影星塔莎·埃文斯女士!”
他继续往前翻,报出一串名字,如数家珍:“……憋看这家店小,因为离秀场近,这段时间每天都能看到嚎多明星哦,听老板说,泥是为了追星来F国的?是哪位大明星?说不准一会儿就能见到了,他们都说,窝是乌鸦嘴,说话肥肠准,哈哈哈!”
祝茗:……
埃罗尔满心善意,但祝茗脊背缓缓升起凉气。
——不会那么巧吧?
门口悬挂的风铃适时响起。
埃罗尔狂戳祝茗:“泥看,窝说什么来着!”
祝将军屏住呼吸转头,对上了温执明惊诧的目光。
几天不见,青年似乎又瘦了,神情疲倦,看起来为白歌操了不少心,清瘦的身体在宽大的黑风衣里晃荡,被一根腰带勒出纤细的腰身。
而站在温执明身侧的……
祝茗眼前一黑。
033反应比他快,pia叽一下扇在他脑壳上,敦促道:“不许黑,人设不能崩,拿出你的专业素养!想想你的三千两黄金!”
于是祝茗嫌弃到一半,硬生生挤出一个惊喜的表情:“白歌老师!”
他两手捧在胸前,扭捏地从柜台后跑出来,做仰慕状,语气抑扬顿挫:“天哪,真的是您吗?真不敢相信,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白歌眼高于顶,从不会费心去记住“废物”的长相,所以他推门进来时并没有认出其中一个店员就是十天前被自己踹飞的小演员,直到此刻。
邪肆俊美的妖异五官上浮现刺骨寒意,他缓步向前:“祝嘉木……我真没想到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真是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