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谊斋名不虚传,不枉从桥沿坊溜达过来的半个多小时,柳清霄更正了自己的看法,桥沿坊跟花坊其实并不近。
特地点了素斋,仍旧是潭越请客,柳清霄出门时踹了踹肚子,不虚此行。
“潭兄来上京不过半年,对上京的了解比迎可强太多了。”
“就为开个书肆?过于大材小用了。”
“似潭兄这样才高八斗,聪慧过人之辈。”见潭越摆手,柳清霄赶忙制止:“潭兄可不要否认,迎心中已经认定了。”
“迎可不相信潭兄心中没有半点抱负。”
来吧,大佬,大胆的说出来,你想干嘛。
与小少爷交流是很开心的,但是潭潇越并不会因此忘记他们属于不同阵营。尽量不去利用对方的信任与天真,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善意了。
“这天下安康民安乐,悠游世界何尝不是一种抱负。”
骗子。
吹捧-pass!对方并不会因为夸赞而降低心防。
柳清霄又一次带着无功而返的烦闷回到候府,他觉得大佬太能打太极了,问什么都不说。
认识小半年了还一点口风都不露的,这也太能保密了叭。
柳清霄在小本本上将保密两个字又勾了一圈。
又开始怀疑大佬会不会也不知道任务内容?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
刚才踏进候府大门,守门的小厮就通知了定安侯在等他。
抬头看一眼天空,太阳还明晃晃的挂在天上,柳清霄应了一声,猜测朝堂今日朝会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之前朝堂大换血,百官争位争得不亦乐乎,四皇子一系遭受重创,但从未放手,一直在努力保住自己手下已有的位置。
如今时过境迁。再沉寂下去,朝争可不等人。
新任礼部尚书被御史参奏家宅不宁,有宠妾灭妻之举,德行不配,不当为礼部尚书。
最近朝堂正在为这件事情吵嚷不休,每天上朝都是一场大儒辩经。
不知道是不是这件事情?柳清霄想着。
他对这件事情格外在意,因为参奏此事的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正四品的要员。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主要原因还是这位御史名叫唐翰义,候府更多称呼他为,三老爷。
唐迎为此提了点心,又见定安侯神情严肃,预感更不妙。
“小迎今日交友,不知道是跟哪家公子同行?可是去参与宁驸马举办的文会。”
今天宁驸马又办了一场文会,邀了许多学子,却是办在了东城街别府,宁驸马精心培育的君子兰,错开了它的花期,在十月霜雪落下时盛开。
为了这番美景,也当得一次盛会。
今日过后,上京也许又将增几位才子,或者将原本的才名更渡一层光环。
但这与唐迎无关。
我多久没参加过文会了您不知道吗?
宁驸马的请帖根本没有摆上柳清霄的书桌。定安候府的门客写五少爷的回贴已经非常流畅了。
柳清霄对大佬的怨气还没消掉,又被大伯涮了一回情绪。
下意识腹诽了一句,然后乖巧回答。
“是潭越潭兄。今日走了一回西城区,没有参与驸马爷的文会。”
定安侯点头,他提起宁驸马只是一个引子。
“这半年以来,小迎倒是常与这位潭小兄弟通信,不知是哪位大人的子侄。”
“潭兄并非上京本地人,也不是哪家旁系。”
“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学子的话,什么时候也让大伯见见?能跟小迎相见甚欢,想必也是个好孩子。”
柳清霄发现了定安侯的关注重点。
他摇摇头,“潭兄也并非有志于朝堂的学子。”
说着将自己知道的部分都说了出来,只隐瞒了对方穿越者的身份。
定安侯听完侄子的描绘,分明是一个风流倜傥又真诚热枕的佳公子,难怪能迷惑了未经人心考验的小少年。
叹一声,小迎还是太年轻,这样一个处处都是疑点的人,居然半点都不怀疑的交往了半年。
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从桌子上将他摘抄出来的内容递过去。
柳清霄其实已经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问题应该很大,对自家也绝不友好,不然定安侯不会是这样严肃的神情。
甚至等不及下一次的日常问询。
但是当真的窥见大佬的隐藏身份的时候,柳清霄还是感到了极大的意外。
他的眼睛在“女娘”上停顿一会儿,心里第一时间升起一股莫名的敬佩,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