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约好时间是上午九点,唐澄开车准时到达。
表明来意后,有专门的前台领她进门,还不留痕迹地多瞧了她几眼。
唐澄这个名字,A城大多数人都有所耳闻,不是因为她年少时候的机械天赋,而是这两年声名狼藉,成为不少人饭后谈资,他们以为唐澄是奢靡贵族的典型,揭开内里腐朽,所以讨论声势愈发浩大,唐家顺势以致歉的名义公开批斗唐澄,为公司谋取关注。
她成为弃子,所以后来两年,她要钱的手从唐家转向陆芯雪。
今天唐澄换上压箱底的连帽卫衣,长发扎在脑后,脸上还有伤口,一副年轻学生模样,实在是和新闻中浓艳放肆的模样差太多,前面领路的小姑娘也没将她往那边想。
进门面试不是毫无意义的问答,直接给唐澄一台机子,WF456,着手修理。
左手握着尖嘴钳,将内里撬开。听到咔哒一声,唐澄专注的眼睛微微活动,指尖用力,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金属摩擦和规律的心跳,对于回来这件事还是带着不真实感。
面试官注意到唐澄是左撇子,还驻足仔细打量她动手习惯。
确定与在座几位同期面试的速度别无二般,放心离开。
眼下这台机子是她大学时最新的科技产品,能够连接脑部意识,将脑内所想皆化作文字格式。
但现在好像已经更迭到3D建造,过渡到WF734,这种在当时顶尖的器械很快就被淘汰,甚至毫无价值,偶尔有些人那它当作零件拆卸,除此之外,不会有人想到它。
唐澄还算幸运,若是换上这两年顶尖的器械,她大概要研究一会,耗费不少时间。
唐澄对于机械研究会到痴迷的地步,研究外部构造还不够,偶尔还想将内里拆开,甚至研究研究代码,将东西由内到外全部探明白才舒心。
不过小公司大多接手的都是家用型机械维修,像机器狗,多形家具,偶尔能接到打印机维修,警戒设备检修之类的。
不像陆氏集团,机械部分主要负责研发创新,走在前面,而不是给残次品擦屁股。
面试很顺利,唐澄是这组里上手最快的,确认没有犯罪记录,当即签下合同,确认联系的三方就能直接离开。
小公司上班制度很简单,雇主将需求发给三方,三方根据难易程度发聘到机械师公开的app上,机械师可主动抢修,先到先得,多劳多得。
出来时才十一点,唐澄随意找家面馆,点了自己支付能力下最好的套餐,下午修完那台机子就有钱了。
眼镜店的测量仪是机械师最不愿接手的器材,先不说它体型庞大,检修方面繁多复杂,内里刻度校准极需要耐心,短时间急性子都做不来。
又是急修单,稀缺忙碌的机械师很少愿为它停留,也就让给唐澄捡漏。
单主原本也没报希望,看到A大的机械专业也就试探性询问,没想到对方直接爽快答应,估计是个手头很紧的大学生,也不知道能有几分把握,若是修不好,彼此浪费时间。
终于见到唐澄,在看到是个年轻的女Alpha时,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唐澄:“客套话就不用,先去看机子吧。”
来的路上唐澄约了医院晚上五点体检,有些赶时间。
唐澄:“有寸镜吗?”
她点头,小跑从展示架上直接取下一副递给唐澄,单片寸金戴在唐澄脸上,为她增添几分成熟,单主原本悬着的心,看见唐澄伸手直接拆机子,终于放下。
这一单的报酬很可观,唐澄能够还上警官方景的钱,也能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她一贯对自己有信心,除了耗费时间外,没什么难度。
拆开机盖时,密密麻麻的线路交织,拨开表面的浮灰,看来还得顺便给它清理干净。
零件年久失修,难免会出现问题,唐澄很快就排查出问题,着手准备修理时,单主递来一份外卖。
女Omega面上带着笑意,看唐澄忙碌许久,又到晌午,直接给唐澄包午餐。
唐澄没拒绝,毕竟现在自己的境地并不能抵挡免费午餐的诱惑。
二人坐在店里的沙发上,端着塑料盒饭,面面相觑。
单主率先问:“你是学生吗?我之前请了好几个机械师都说修不了。”
唐澄左手一顿,左手挑开米饭里的辣椒,反问:“我看起来很像学生?”
单主:“也就二十出头?”
唐澄:“我今年,二十六岁。”
对面人扬起一个笑意:“我叫顾思淼,今天谢谢你愿意来。”
唐澄真犹豫着要不要报自己名字,对面的Omega已经伸出一只手,唐澄伸手握上去:“唐澄,不必谢我,要不是你,我可能连这顿饭都吃不上。”
唐澄轻笑,重新站到陆芯雪身边需要时间,耗费成本,中途她如果要活下去就没得选,对于这样的修理,只能来者不拒。
往常那些时候,她这样的精尖人才,年薪都要上七位数,可惜她还没享受过那样潇洒的生活,就被要求重新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