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傀儡没有命令不会开口。
姜淮面沉如水地翻看账目。
越云臣在一边看得着急:“是不是皇城的人知道我们控制了王杉,要断我们粮草。”
姜淮冷哼一声,扔下账目:“哪年给够过。”
王杉一个京城王家不受宠流放的旁支,只是个棋子,要不是考虑到皇家权贵对姜家的忌惮,他才不会留他占这个名头。
只是王杉鼠目寸光,他们姜家人都会另寻门路补贴军需,被他上任几年毁个干净,再加上朝廷补给逐年缩减……
听着手下们争论半天没个结果,姜淮一口郁气闷在心口,越过众人离开。
散着心,不觉来到练兵场。
师剑辰自从做了教头,就搬到他的营帐附近,两人几乎每天都能碰上面。
姜淮站在台子上看师剑辰。他一身戎装,为了防止威慑不足,脸被头盔遮住大半,但姜淮就能透过外物看见他严肃认真的神情,让人莫名安心。
师剑辰过了好久才看见他,停留几秒后又移回去了,好像打定主意不想让自己被他分心。
等到结束,师剑辰主动往这个方向来,原地张望半天没看到人,失望转身就看见姜淮在转角处笑意盈盈看他。
“累不累。”
走近了姜淮说。
“他们累,我不累。”
姜淮笑了一声,突然拉起他一只手,“起茧子了。”
“以后就消了,”师剑辰脸有点红,一边四面提防路过的人一边把手往回抽。
他一个教头和上峰拉手,被看到怎么服众?
“怕什么?”
没想到姜淮拉着他,找到一个隐蔽的两墙之间的夹角,把他往里面推。
太狭窄,他只好佝起身子,有些难为情想往回退,姜淮就猫着腰进来堵住了他。
“放心,没人来这边。”
姜淮抱着他的腰往下一坠,两人齐齐坐倒在地上,师剑辰倚着墙,姜淮倚着他,两人面对面。
姜淮的眼睛看着他,在狭小天地里仿佛只能看见他一人。
“你——”
“怎么?你没有事务,我也没有事务,我们就呆在这里别出去了。”
说着,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好不好?”
师剑辰呼吸一滞。
“别——闹、”师剑辰艰难地说,“你怎么会没有事务?”
姜淮少见地有几分幼稚心上头,他贴近,强硬地转换话题:“你怎么不像以前那样看着我了?”
师剑辰被他压住活动不开,避无可避。听了这话只觉得无奈却忍不住心痛。
又来了,又拿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撩拨自己。
师剑辰顺了他的意,不躲不避地和他对视:“我怎么没有看你。”
不一样。从前师剑辰看他,就像眼睛湿润的小狗一样,全身心的倾注依赖,好像被抛弃也义无反顾。现在看他依然专注,但好像有什么脱离掌控一样。
总之他不满意。
师剑辰仔细看他,发现他状态不同,关切说:“你今天不高兴吗?”
肯定有什么事情不顺,姜淮意气风发的时候,才不会想来找他。但师剑辰并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反而觉得有被依赖,就是姜淮平常多想起他就更好了。
不过军中事务繁忙,现在不仅姜淮忙,他也忙。
“我没有不高兴。”
姜淮又说:“我确实不高兴,看不清你的脸。”
他用食指勾住师剑辰下巴处的头盔系带,低下头,鼻尖无限贴近,好像下一秒就能亲上,用诱哄的声音说:“把头盔解了?不方便。”
解了头盔,他脸红就藏不住了,但师剑辰已经方寸大乱,手指不由搭上他的,顺着他的力解开头盔。
头盔咣当落地。
师剑辰漂亮的脸露了出来,操练这么久,一点汗和灰尘不沾。
但预想中的亲吻没有到来,姜淮从下一秒就亲到的位置稍稍退开,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伸手——揉搓上了他的脸。
师剑辰猝不及防,被揉成了花猫,头发也被揉乱了,意识到又被戏耍,他红着脸羞恼地瞪眼前人。
罪魁祸首很满意。就是这个眼神,就该这样看他。
姜淮看着看着放声大笑,笑得脸都仰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师剑辰羞恼的表情慢慢转化成无奈,手也自然地扶着姜淮的腰,防止他坐在自己身上笑得太忘怀而栽倒。
一直等姜淮笑累了俯身扒着他。姜淮穿着便衣,师剑辰却穿着铁甲,铁甲僵硬,把两人的拥抱隔开,给亲近留有余地。隔着铁甲,两道有力的心跳交相撞击。
隔开的拥抱,有余的亲密,就像他们的关系一样。
“心情好些吗?我们回去吧,”师剑辰扶着姜淮后腰的手,被他垂下的发梢擦过,不禁轻轻抚摸, “……或者,再待一会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