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季听澜轻巧地一侧身,从易栎的臂弯下滑出,顺势后退几步,抽了张湿巾把手擦了干净,搓了搓手,然后将掌心按在易栎的额头上。
“感觉还是有点烫,等会你得再睡一会儿,中午等我回来吃饭。”季听澜走去了玄关。
本以为他要出门,没想到又折返了回来,手里拿着类似笔一样的东西。
“昨天晚上没有体温计,现在有了,量一下,等会不管多少度,你都要告诉我。”季听澜贴心的把外包装拆开送到他手上,“药在床头柜,你知道要吃哪种嘛?”
距离上次这样被人照顾,已经算得上陈年往事,吃什么药退烧,吃什么药预防感冒,易栎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样照顾自己,突然被这样照顾,还真有点不习惯,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去回答季听澜,最后只好干巴巴的开口:“我知道,你去上课吧。”
季听澜“嗯”了一声就带着垃圾出门了。走得很快,看上去很急。
易栎熟练的给自己量体温,坐在床边,百无聊赖的看季听澜给自己留下的药品说明书,室内又重归安静,不免有些心慌。
但这里不是曾经的那个房间,也不是黑暗狭小的车里。
这个房间没有其他人进来过,刚刚季听澜已经清晰的关了门,这间酒店房间的暂时所有权不是别人,是季听澜的,是私人的。只会有季听澜进来,不会有别人,而且季听澜刚刚还说中午要等他一起吃午饭。
易栎宽慰着自己,自己哄自己。手机适时响起提示。
【季听澜:记得多喝水,量完多少度也得告诉我。】
【栎:对别人的体温占有欲那么强?】
【季听澜:我这是关心我好大儿的身体状况。果然,孩子大了就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这个做父亲的沟通了。】
这人一天不占便宜就不舒服是吧!
易栎回了“滚”之后就把手机丢到一边,准备不理他,想了一会,还是爬了起来,摸到手机对着温度计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季听澜:37.6°。你现在吃个药睡一觉,等中午我回来给我开个门,房卡留你哪儿了。等我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易栎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那股莫名的烦闷似乎也被这股暖流冲淡了不少。他摇了摇头,笑自己怎么会被季听澜几句玩笑话就轻易影响了情绪。但不可否认的是,有季听澜在身边的日子,确实多了几分色彩。
上午是两个小时休息一次,趁着课间休息的间隙,季听澜他忍不住拿起手机,给易栎发去了一条又一条的信息,什么学生今天闹出什么笑话啦,画的颧骨像刀疤一样自己怎么怎么着急啦,发了好些。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易栎并没有回复。毕竟,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正在休息。
邱羽佳踱步至季听澜身旁,瞥见他劈里啪啦的打字,忍不住出言打趣道:“哟,咱们季老师今儿怎么不在画室按着人家画画,在这发信息?谈上了?”
最后三个字的声音,邱羽佳故意把声音压的很低。
季听澜被邱羽佳的话说得脸颊微红,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低下头小声说:“还没有。”
“你没表白啊?”邱羽一脸的不可置信,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你们昨天都亲上了!那么激烈!那么动情!现在跟我说还没在一起?他还是拒绝你了,要跟你绝交,你现在在挽回?”
季听澜被邱羽佳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挠了挠头,解释道:“表白了,但是情况有点复杂。那个时候他喝了酒,今天好像记不得了,我昨天确实是……冲动了。但他现在发烧了,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增加压力。”
“你禽兽啊!”邱羽佳一听,瞪大了眼睛,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季听澜,:“怎么能趁人之危呢!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没有!我没有乘人之危”季听澜急忙反驳,“就是吹了风,发烧了,我可没干什么。”
那句没干什么听起来还怪委屈。
“还好你没有干什么。”邱羽佳的脸色好几番转变,由红变白,由白变绿,表情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最后叹息一声,沉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加油。”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季听澜匆匆结束了课程,拿了预定好的饭菜,迫不及待地赶回了酒店。
明明这个房间自己都住了两个星期,现在却有点不敢敲门。
“咚咚咚——”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响。
等待的时间似乎特别漫长,就在季听澜准备再次敲门时,门后终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缓缓打开,易栎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回来了?”易栎下意识说了句。
睡衣被他穿的有些松垮了,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还有些苍白。声音低低哑哑地,像是在埋怨自己怎么回来那么晚。
“嗯,回来了。”说着就推着人往屋里去,“外面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