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具有辨识度的画技,常兼安大抵也是猜到了,第一个人的画像出自谁手。
这样温暖的手,如何能画出这么冰冷的画,很难说不是暴殄天物。
“没有出处。”姜载容抬眼看他,懒得和他多说。
这人怎么一直在问这问那的,故意试探挑衅?以为他好欺负吗?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常兼安失笑,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天下之大,人于其中似沧海一粟,世事难料,结果实难断言。请兄台放心,但凡有一丝希望,问道定不负所托,以报兄台信任。”
这话说得真是模棱两可,先将结果的不确定性告知,再表明自己会有所行动,给姜载容打一剂强心针,以免后续找不到人时被问责没有尽心。
如同章鱼身体柔软,外形看起来没有攻击性,很容易让人觉得温顺,但极其聪明和狡猾,还没意识到个中关窍便被他戏耍一通。
“少在这儿跟我油腔滑调。”姜载容根本不惯着他,本就强压着脾气,现在更是被点燃了引线,握住刀柄,身上杀意四溢。
“这两个人我都要,找不到人就别再想合作,已经做完的悬赏令我也绝对会追回,你不会想知道我的手段。”
他哪里有什么手段,不过是说大话。只是这种场合下怎能怯场,自然是如何厉害便如何说。
别人都把他当傻子在画大饼了,吹牛皮谁不会。
这一幕落进常兼安眼里却是别样味道。
胖仙童玩不起,要拎着他的鲤鱼揍人了。
常兼安自觉好笑,轻轻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语气沉稳,又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纵容说道:“好,好,莫要动怒,是我考虑不周。此事我以问道道主的身份向兄台保证,问道一定会为兄台找到人。”
话音刚落,常兼安便从袖中取出一张通缉令,递向姜载容,速度之快,颇有些想要堵住他的嘴的意思。
“既然兄台如此急切,那我们的合作不妨即刻开始。这是第一张悬赏令,目标为‘惑心狐’。后续你所求之事,问道也会全力办妥。”
听到这个代称,姜载容的瞳孔猛地一缩,一些零碎的画面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
他曾经同样接过一个女狐妖的悬赏,而那只狐妖给他留下的印象非常不好,以至于他对狐狸这一种族都有些抵触。
身旁常兼安的目光正紧紧盯着他,他来不及多想,迅速眨了眨眼,长睫垂下又抬起的间隙,换上一副心浮气躁的态度。
不能露怯。
他一把夺过通缉令,目光扫过上面的大致内容,确认不是同一只狐狸后,抬头看向常兼安,冷冷道:“可以,我会尽快将悬赏目标带来,作为此次交易的诚意。相对应的,在我回来之前,你们至少要有消息。”
常兼安微笑点了点头,抬手示意。
方才不知待在哪里的灰眼这时候走了出来,俯首恭敬等待常兼安的指示。
“你替我送送我尊贵的客人。”常兼安对待灰眼时的态度冷淡了些,没有那么热切。
说罢,常兼安又侧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朝着姜载容温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还有些琐事缠身,就不亲自送了。”
“没那么多讲究。”姜载容没有多做停留,立刻起身走在前面,灰眼跟在他后面。
等到姜载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常兼安脸上处变不惊的笑容一下收敛。
他拿起桌上姜载容留下来的两张画像,没多久,灰眼便回到他身边,“公子,人已经离开了,传送地点依旧是那家寿枋铺。”
“嗯。”常兼安端详着手上这两张似人非人的画像,心中猜测他们的身份。能够让金瞳官如此挂念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必不简单。
小的那个是弟弟一百,大的那个姓名不知,身份不详,实力不低,善使咒术,还如此得金瞳官在意……
爱人?不,金瞳官提及此人的态度实在太恶意,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如果是因爱生恨……?
灰眼这时微微欠身,满脸疑惑地看向常兼安,小心翼翼问道:“公子,金瞳官并未答应加入问道,您为何还答应要帮他寻人?”
心中思索被打断,常兼安面上不恼,但眼眸瞬间寒意暴涨,周身散发出来的威压已经将灰眼摁在地上。
整个房间内的灵气瞬间失衡,书架上的玉简纷纷坠落,一片狼藉,只有那张红木桌和上面的茶具完好无损。
灰眼只觉泰山压顶般伟力,额头瞬间布满豆大的汗珠,冷汗如注,“公子,属下知错了,是属下不知礼数,还望公子不要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