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他吃不了这个苦,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他姐夫谈侍郎把他日日带在身边,就是盼着他能浪子回头。”卫屏笑道。
“要是个个浪子回头都金不换了,京都的黄金还不得价贱如泥土啊。”
“舅舅是觉得,京都米价上涨一事,可能是谈侍郎在背后指点么?”盛闻问道。
“未必。”卫屏道,“谈康盛生得一副伪君子的样子,我也不稀得和他一块玩,反正他是干不出这事的。”
宁直:…你到底瞧得起谁啊?
“嗨,这些事有我们大人操心,吃菜。”卫屏揉了揉宁直的脑袋,“你如今多大了?”
“我属羊,生日在三月。”宁直道。
宁直说的是他的假生日,他真正的生日还要晚一些,正赶上七月十五鬼门开的日子,生下来的还是个被梅贵妃换来的死胎。
加上梅贵妃买通了钦天监,人为制造了不少诡异的事件,让皇帝愈发忌讳这些,乃至于不念旧情,将刚生产没多久的宸妃打入了冷宫。
这么算起来,快到宁直的生辰了。
“喔,你比闻儿正好小了一年。”卫屏给宁直碗里夹了一个大肘子,“快多吃点,你瞧着比闻儿小了三四岁似的。”
“…是。”宁直强忍着没有面露难色,用筷子撕下一片肉丝,放进嘴里。
宁直口味清淡,上辈子他为了修身养性,几乎都完全茹素了,这么荤腥的大菜,他有点吃不进去。
“吃皮呀。”盛闻用两手抓着肘子啃得欢快,“老话讲宁舍一桌席,不舍肘子皮,不吃皮可少一半滋味。”
这些老话都哪来的?宁直忍着心头的不适,用小刀削下一片肘子皮,放进嘴里尝了尝,“…甜的?”
“对咯,这叫冰糖肘子,多吃可以美容。”盛闻道,“不错,我回来带回去孝敬娘娘们。”
“我给它起名一品富贵肘。”卫屏得意地道,“但冰糖肘子也不错啦。”
就叫冰糖肘子好了。宁直在心里翻白眼,简明易懂,谁知道一品富贵肘里加了什么东西。
双标的宁直已经完全忘了他给东坡肉起名玛瑙肉时做打油诗时的雅兴。
“你们二人觉得,我这道菜可比得过寻香来?”卫屏问道。
盛闻沉思片刻,“嗯…”
“不知道。”
“大外甥,你怎么能这样说?”卫屏失落地道,“我重金挖了五湖四海的名厨,还比不过一个寻香来?”
“我又没吃过寻香来的菜。”盛闻理直气壮地道,“直儿,你也别说我总是让你干脏活。”
“你现在就去寻香来,点上八个招牌菜尝尝。”盛闻道,“你不是会做文章吗?每个菜都写一篇五百字的骈文,回头交给我和舅舅看。”
这还不是脏活吗?宁直在心里骂道,吃个饭还得写四千字的报告,他才不去呢。
“公子,我今日已经吃饱了…”宁直为难地道。
“谁叫你真吃了?”盛闻道,“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这不行,不行。”宁直听了半截就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干不了这事。”
“怕什么!”盛闻大声道,“若不是我和舅舅不方便出面,这种好事能到你头上?我早就亲自上了!”
才不是好事呢。宁直腹诽。
“到底能不能干?”盛闻道,“你不干有的是人能干。”
“我干。”宁直屈辱地回答。
“这不就完了?”盛闻扭头道,“舅舅,你给宁兄派几个好手,我怕他一个人应付不来。”
“好说好说。”卫屏满口答应,叫了身边的小厮,“这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松烟,身上很有些功夫,让他跟着你。”
“多谢…卫舅舅。”宁直咬牙切齿地行礼道谢,“我去了。”
“舅舅,既然你要开酒楼,我有个人要举荐给你。”宁直走出门,听着两人的话已经不太真切,“她做的菜好吃,我觉得远胜过什么寻香来。”
“既是你看重的人,那我留她做个掌厨就是了。”
“不是,我想请舅舅教她,收在身边当个弟子。”
“让我教她?”卫屏大笑道,“京城的人都叫我混世魔王,也就是你敢让我教别人了。”
“既如此,那我瞧瞧她,若是个好的,我收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