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应该知道。”盛闻压低了声音,“下个月…七月初一会有一次日蚀。”
姚谅挑了挑眉,宁直则已经习惯了,他微微点头。
姚谅把手绕到宁直背后狠狠地拧了一下。
混账,你竟敢把我们最大的底牌告诉太子?
宁直只叫冤,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盛闻只当没看见这小两口打情骂俏,继续道,“姚姑娘,我需要你帮我准备点东西。”
“但…没关系吗?”宁直问道。
他们确实知道这场日蚀。
彼时宁姚二人虽然还在东邑村玩过家家的游戏,不过很快他们便知道这场日蚀代表着什么了。
弘毅十四年七月初一,端慜皇太子薨。
“没关系。”盛闻道,“他是他,我是我。”
盛闻推测原作的太子可能是因为伤寒去世的。
古代的伤寒是个死亡率很高的疾病,小孩子又体弱,夭折并不罕见。
换句话说,太子不是“嘎嘣”一下死的,他是慢慢病死的。
“必不辱命。”姚谅道。
的确如此。姚谅心中多了一丝明悟之感,她好像知道她重生一来浑身不得劲的地方在哪儿了。
她是她,我是我。
“直儿。”姚谅离去,盛闻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姚姑娘比你聪明的多。”
“是啊。”宁直道,“一向如此。”
迅速地将自己的身份转变成宫女,转变成采女,宝林,婕妤…
在他还在自怨自艾地时候,姚谅已经顺畅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并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作出最适合自己和他人的选择。
某处。
此处的陈设显然是一处监牢,其中暗无天日,关久了就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大理寺卿到陈州了。”
“廖氏…”
“贵妃娘家…”
牢中的人隐秘地交换着消息,他们推举出一个看起来地位最高的年长者,对那闭着眼睛靠在门口的青年搭话。
“这位大人…”
青年抬了抬眼皮,又懒洋洋地合上了,“列位都是聪明人,说得再多我也不能放你们出去。”
“眼下陈州大旱,一人每天就这么多水,要是喜欢费唾沫,今天的水就不必喝了。”
“我早年与大理寺卿有旧,大人何不行个方便?”长者道,“我保证出狱后,我们一定会立刻离开陈州,再不复返。”
“俗话道无奸不商。”青年道,“陈州的米价已经一百文钱一两了,您的话我可一个字也不敢信。”
“融氏。”长者恨恨地道,“是融氏商行命我们抬价,但也只是抬到五十文为止,之后再涨到一百文…”
“实在和我等无关啊!”
“少废话。”青年噌得一声拔出腰上的宝剑,“再废话我砍了你们。”
“影夜,不得无礼。”一枚小石子弹到青年出鞘的宝剑上,名叫影夜的青年才不满地收了剑。
一人自房梁上一跃而下,影夜收了脸上的神色,抱拳一礼,“首领。”
“你忘了我们的主子是谁?”龙卫首领影随用剑鞘在影夜脑袋上狠狠一拍。
他嘴唇微动,以唇语和影夜交谈道,“是殿下信任我等,才让我等来办这件事。”
“你以为我不想回到殿下身边?”
“影风传信来。”影夜道,“一想到殿下被那群刁民吓得整夜睡不着觉,我就恨不得立刻砍死这□□商!”
盛闻若是听见肯定要叫屈,并没有整夜睡不着觉,我只是产生了时差。
我是故意的啊。
几句交谈转瞬即逝,影随道,“我们的主子不日也会到陈州,到时你们是死是活,全看他的决定。”
说曹操曹操到,在盛闻身边唯一的龙卫引路之下,盛闻带着宁直来到了这处龙卫专属的牢狱之中。
“公子小心。”影风举着烛台,小心翼翼地扶着盛闻的手臂。
盛闻挥开他,直接从最后几级台阶上跳了下来。
长者一惊,他原以为影夜等人背后的主子会是个老谋深算之人,想不到会是个如此活泼的小少年。
盛闻最近食不下咽,又因为睡眠不好,脸上的婴儿肥都消褪了不少,隐隐能看出来一点皇帝和卫皇后的长相了。
少年好啊,少年好骗。长者收敛心神,“这位小少爷,在下是姓管名飞英,和大理寺卿廖大人有些交情…”
“不知有何得罪之处,还望恕罪。”
盛闻思索了片刻,悄悄问宁直,“他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