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现在这个混乱的东宫并非没有不安分的人。
准确的说,除了少部分真正的太子党,其余的全是各路人马派来的探子。
比如四皇子的内线宁直宁公子,现在的东宫二把手。
自打盛闻把自己捅了之后,宁直整天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偏偏礼仪没毛病,盛闻还说不出什么。
很明显,再不收网宁直就要当上老大了!
探子也是人。
更何况,这些探子为了能爬到太子身边,刺探到更多的情报,手底下都或多或少有一点真本事。
成心水给盛闻送来的瘦马里有个名叫碧儿姬的,听名字就知道是个胡人女子。
她不仅擅长胡旋舞,还会说至少七八种西域的语言。
盛闻很看好她,在欣赏了碧儿姬一分钟原地转好几百圈还没吐出来的胡旋舞之后,盛闻封她为东宫外交部现任部长。
卫垣:为什么东宫要有外交部?
为人臣者无外交,不敢贰君也。古代人臣私见诸侯名为“外交”,殿下你是想造反吗?
盛闻倒是不在乎底下人的小心思,他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狠狠地工作,工作到晚上回驿站就累得睁不开眼睛,只想睡个昏天黑地不可。
要是在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之下还有人能把消息递出去…
人才,盛闻没话说。
“小事他们自己都能拿主意,大事每旬的例会上会拿出来和各部门的负责人一起讨论。”盛闻道,“所以我现在其实没什么事。”
“我现在在东宫的工作是吉祥物。”盛闻拍了拍胸口。
卫垣:“吉祥物…?”
“就像招财猫一样的东西。”盛闻学着招财猫的样子摇了摇爪子。
“先别骂。”盛闻在卫垣开口前急忙竖起手掌,阻止卫垣即将开始的说教。
“舅舅肯定要说,我这样把权力都分给底下人,不是为君之道。”
“我还想问舅舅呢。”盛闻振振有词,“要是君主事事都亲力亲为,还要满朝文武干嘛?”
这就是为什么前世的卫丞相累死了,我盛闻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原因啊!
“活都让手底下人干,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偷懒——诶哟。”
卫垣一拳砸在盛闻头顶,他试着措辞,开始给太子讲解所谓的法术势。
所谓法术势,就是法家所推崇思想的集中概括,战国时韩非子对这三派兼容并包,因此说他集法家之大成。
太子少师顾青是位只会著书立说的年轻儒士,自然不会教盛闻这些。
在盛闻有意的逃避和皇帝的默许下,也没有人会不长眼地教盛闻所谓的为君之道。
皇帝不教谁敢教太子为君之道?
其一为术,即人主操纵臣下的阴谋,控制人际关系的手腕。
其二为法,最出名的商鞅变法虽为秦国奠定了统一六国的基础,但其法令之严苛,被称为“苛政猛于虎”,为秦二世而亡埋下了祸根。
奉法遵令的人没有赏,但犯法违令的人都会遭到严重的刑罚。
其三为势,所谓势即是威权,这一派推行最早的中央集权和君主专制,用恐吓的办法压制臣下。
“其实我是修黄老的…诶哟。”盛闻刚一开口,卫垣的拳头又敲在他脑壳上了。
盛闻抱着脑袋欲哭无泪,这大舅有暴力倾向!
“民可以乐成,不可以虑始。”卫垣道,“可以和百姓分享最终成果的快乐,却不能和他们一起思虑事情的开始,殿下懂吗?”
盛闻很想说他不懂,但看着卫丞相花白了不少的头发和眼角细碎的皱纹,他实在说不出口。
罢了,这个杠他回头去抬皇帝爹的,皇帝爹身体好,比他还能活,一定不会被他气倒。
盛闻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转了两圈,他又有了一个坏主意。
卫垣一眼就看出来盛闻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他浅浅地叹了口气。
没听进去就没听进去吧。少年人意气风发,要是事事都听他们这些老东西的,才更叫他忧心。
太子改制也只是改了他自己的东宫,并未触动朝堂根本。
何况这些人三教九流到处都有,回了京城皇帝肯定不会把这些人都留下,以免教坏了太子。
随他折腾去吧。卫垣拍了拍盛闻的头,这样轻松的,能让他们这些长辈保驾护航的日子也没几年了。
卫垣从谢鼎手里也讨了个原陈州知州的宅子,整天带着人在陈州各处闲逛。
卫垣原本领的就是副手,主要的事都是廖建柏在做,卫垣主要是起一个制衡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