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快乐。”
“…谢谢。”
宁直前世今生都没有过过生辰,只有姚谅每年七月十五会给他煮一碗长寿面,这是他第一次接到除了姚谅之外的生日祝福。
宁直很讨厌生日。这是皇帝攻击他的又一砝码,提醒他时时刻刻记得他的母妃因他的出生才会被认为不祥。
彻彻底底的儿生日,母难日。
“宁大人是我正经八百走流程要过来的。”盛闻道,“为了给宁大人接风洗尘,日后更好地投入到工作当中去,今天东宫上下全吃面条。”
盛闻对宁直眨了眨眼,他并没有告知宁桥,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他姐姐宸妃唯一的孩子,当年那个众人眼中的死胎。
把宁直叫回来是因为太子手下多了一名善于治水的官员,太子需要宁桥和东宫二把手好好协调。
影潜带着尚方宝剑和粮食回来,自然要吃面条庆祝,今天休沐的人多,煮起来也方便。
并不是为了给你过生日哦。
面条过了凉水,装在一只只大海碗里,驿站院子的空地上摆着几大桶各式各样的卤料,旁边一排铁盘里盛着黄瓜丝等菜码。
盛了面条之后自己去舀卤料和菜码,想吃什么口味都可以自己调。
现在也没有西红柿。盛闻盛了一碗面条蹲在房檐底下稀里呼噜地吃面,各种各样的面里,盛闻只觉得西红柿鸡蛋面是怎么也做不出错的。
卫垣起初还想说这样太没仪态了,后来他发现好像很难吃面一点声音都不发出,默默地和盛闻一起稀里呼噜了起来。
只要太子别再一边吃面一边吃大蒜就行。
不吃蒜是不可能的,盛闻往嘴里又丢了一瓣大蒜,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卫垣这次来,也不是单纯来阻止太子吃蒜的。他带了皇帝身边一支精兵,用来那些平定狗胆包天,敢行刺太子的叛贼。
盛闻也觉得那群被抢了地的地主们有点太安静了,安静地不像话。
俗话说,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盛闻准备蹦哒蹦哒,再刺激他们一下。
在盛闻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这事果断被宁直和卫垣拦截。
宁直看着和他不约而同伸出手的卫垣,眼中竟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太子的大舅舅…脑子还是很正常的。
卫垣这些年虽然劳心劳力,但吃喝不愁,宁桥是被贬到丰沛县的,整日伤春悲秋,明明是同辈人,看着比卫垣还老了几岁。
宁直见宁桥一直在悄悄摸摸地挪动腿脚,知道他可能是蹲不住了。
他们最近忙于工务,没时间吃饭,随意在哪儿一蹲一坐就把饭吃了,在盛闻等人的带动下,现在随处可见蹲着吃饭的人。
盛闻前世去旅游出差时听过所谓的关中八大怪,其中一条就是板凳不坐蹲起来。
现在盛闻倒是理解了,站时间久了,蹲一会儿确实有利于血脉流通。
现在又没有那么多板凳椅子给人坐,大多数时候板凳上放着饭菜,那人们就只能蹲着吃了。
不过宁桥显然是没这个经历,已经有点两腿发麻了。
“殿下,您能不能先坐着吃饭?”宁直道。
“不能。”盛闻嘴上说着,还是拖来两个板凳,让两位长辈坐。
板凳在这个时候只是帮助上马上车的脚踏,盛闻不耐烦读书人的正坐,随即把板凳和马扎都发扬光大了。
据说陈州百姓私底下还把板凳叫做太子凳,这让盛闻非常苦恼。
什么蔡侯纸,孔明灯,鲁班锁,都多高大上啊,就他盛闻的发明叫太子凳。
宁桥受宠若惊,他刚刚目睹了胆敢薅太子衣领子的宁直,现在太子还亲自赐座…搬座给他。
宁桥小心翼翼,只敢半个屁股坐在板凳上。
“当年荆轲刺秦,秦始皇就是因为正坐在地上才跑不了。”盛闻振振有词,“如果当时秦始皇蹲着,荆轲肯定被他一剑封喉了。”
成何体统。卫垣痛苦扶额,他开始认真思考太子不想当皇帝这事了。
幸亏他现在体力还不错,要是日后太子登基,命令所有臣子上朝时都蹲着…
呵呵,他还是辞官吧。
“此事再议。”盛闻把他作死挑衅的事放在一边,和宁桥说起治水的事。
陈州位于黄河流域,盛闻前世对地理没有深入研究,但也知道黄河有地上河的称号。
这条母亲河实在是脾气不太好,十年一决堤,百年一改道,几乎所有历史上留得下名号的明君都花了大力气治理黄河。
当年宁直外祖宁宏前去的柳州,同样是在黄河流域,这才过了十年,堤坝又摇摇欲坠了。
盛闻不会治水,但他读过大禹“堵不如疏”的故事,只要把多余的水引入无人的荒地,也能解决一部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