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些臣子能把他弹劾得被废了太子之位,圈禁至死…至死还是算了,盛闻希望被圈禁在一个有地有湖的大别野里,他可以自给自足地过好下半辈子。
盛闻计算了一下一亩地的皇庄在没有拖拉机和农药的情况下能不能养活他一个人。
好像不太行。
盛闻抱头反思,他动陈州官场,归根结底这和他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关系。
他的母族是皇帝一手扶持的卫丞相,并没有过多掣肘。
大汉棋圣汉景帝刘启因为下棋下不过他堂兄,一怒之下把堂兄刘贤用棋盘砸死了。
最后刘启不也当皇帝了吗?盛闻心里嘟囔,虽然引发了八王之乱。
但他要动黄河,远的不提,他很可能先把卫氏的祖坟给淹了。
更别提借着黄河冲刷出的肥沃田野,在黄河沿岸繁衍的世家大族们了,盛闻要治黄河,他弟弟们的母家都不会同意的。
凭什么只淹我家的田?为什么某家不淹?你是不是故意的?
在这个孝道大过天的年代,于情于理,盛闻都不想干这件事。
盛闻睁开眼睛,“断而无丝。”
“孤已同表哥,同太后食过琉璃藕。”盛闻道,“孤自当心若琉璃,行如明镜,断而无私。”
“若是有人阻拦,殿下想如何做?”卫垣问道。
“殿下请不要说如有阻拦,统统杀了的气话。”卫垣将手压在盛闻的肩上,“以力假仁者霸,以德行仁者王。”
“以杀止杀是人臣替主君不得不做的事。”宁直道,“君主是不能只靠着杀人来治理国家的。”
“如果天下人都阻拦殿下,殿下要杀光天下人吗?”宁直道,“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
盛闻挠了挠头,“我五行缺德啊。”
宁直:“殿下的德已经比现在很多人高了。”
“当真?!”
“假的。”宁直端着吃光了的面碗去洗碗了。
“罢了!”盛闻一拍大腿,“我都已经缺德了,再缺一点也无所谓了!”
宁桥即使是被贬了官,也没荒废自己的学问。
大约是总要写些怀才不遇,感怀世事的酸诗,盛闻总觉得宁桥的文学水平比宁直还高。
对这个翻版却体弱的宁直,盛闻很崩溃。他没法像鞭策裴钧和谢致远一样赶着宁桥去干活,还得劝着宁桥多休息。
宁桥在多年沉寂后终于得到认可,天天骑着小驴去河边观察水文地理条件,三天一小病,十天一大病,看得盛闻都于心不忍了。
正在水工时的卫垣陪着他,两个半大老头成天骑着小毛驴到处走,让盛闻幻视了一部很有名的动画片。
走了小半个月,宁桥学着现在的东宫官员,给盛闻写了一份折子。
哦,现在叫立项报告。
宁桥系统地把他的思路给盛闻讲解了一遍,比如为什么有些河道可以挖通,为什么有些河道要堵住,何处的堤坝应该加高。
盛闻直接跳到最后看申请经费。
五千万两白银。
盛闻啪得把宁桥的报告书合上了。
搞笑呢,现在大雍国库有这么多银子吗?伸手就要要要,你直接把我这个太子卖了呗。
宁桥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又拿了一本立项书给盛闻看。
这段倒是合理了不少,他只说要再修几里地的防潮堤,再新修几条引河来疏浚河道。
盛闻嘬了嘬后槽牙,有句话说得好,要是想把开窗户,你就先闹唤要把房子掀了。
虽然这个方案也要花一大笔银子,但可比前一版要省得多,他有点心动了。
“挖出的河沙可以用来修筑堤坝,不需要额外运送石料,这样既解决了淤积问题,又能增强堤防的稳定性?。”
宁桥还在诱惑他,“只要十万两白银就够了。”
十万两到五千万两的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啊?盛闻抬头看着宁桥的表情,对方给了他一个无懈可击的笑。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被贬多年,宁桥已经学会了不过分展露自己的锋芒,第一版更像是不甘心地证明自己的才华,第二版大概才是他真正要展示给盛闻的方案。
“放手去做吧。”盛闻最终道。
他把一块写着“东宫水利部”的腰牌丢给宁桥,露出一个同样邪恶的笑。
“来,孤给你说说水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