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怀疑你的身份了。”盛闻侧过身,用胳膊支着脑袋道,“那你让我怎么办?”
“我是说你确实是,接近我也不是别有用心的,父皇您不该这么做。”盛闻抑扬顿挫地道,“还不如把他气懵了让他暂时忘记这回事呢。”
“再说了,这件事本来也是他不对嘛。”盛闻小声嘟囔,“人本来就只有一颗心,怎么能掰成那么多份给这么多人呢?”
“既然都给出去一份心了,至少不要…对嘛。”他含糊地道。
既然早已决定要收拾平乐宁氏,娶宸妃也是迫不得已,那为什么要和她有一个孩子呢?
那些海誓山盟,花前月下,都是假的吗?
不尽然吧。
“谁能拉孤一把?”盛闻瘫在地上高声道。
远处假装面壁的裴钧和肖璧听到这边完事了,这才七手八脚地把盛闻抬起来。
“你们走吧。”盛闻躺在床上了才摆摆手,“孤要睡觉了。”
“殿下,晚上还有家宴呢。”金华提醒道,“现在就寝的话…”
“孤不是被禁足了吗?!”盛闻道,“禁足还要去家宴?”
“我有理由怀疑殿下您是因为不想参加家宴,故意惹怒陛下被禁足。”姚谅幽幽地道。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盛闻道。
盛闻自袖子里取出一本写好的折子,“把这个送去乾清宫。”
“殿下…这?”宁直和姚谅接过来嘀嘀咕咕地看了一会儿,大惊道。
太子回京自第一天就被禁足,万寿节的三天假期一天也没赶上。
“逆子写几遍孝经了?”节后复工,皇帝一边批折子一边随口问道。
“呃…半篇。”乐茂德道。
“半篇?”皇帝忍不住道。
“殿下说…”乐茂德斟酌着。
“你实话实说。”皇帝道,“朕不会怪罪你。”
“殿下说,抄完五百遍孝经才能出去,换句话讲,不抄完五百遍他就可以一直不出宫,谁也不能抗旨来烦他。”
“这这这!”皇帝怒极反笑,“这倒成赏他了,朕倒是奇了怪了,太子到底像谁?”
乐茂德不敢回话,皇帝转口道,“太子这些日子做什么呢?”
“太子殿下说,因毛笔用起来不趁手,所以他没法抄孝经。眼下正带着宫人用黏土和石墨做一种铅笔。”
“没心肝的东西。”皇帝又骂道,“东宫的笔都是进贡的宣笔,哪里不得用了?”
皇帝拾起一份厚厚的折子,打开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出自于那逆子之手。
“请功折子。”皇帝咂了咂嘴,接着读了下去。
“户部耿泉等协陈州代知州谢鼎平物价,开仓放粮作赈济之事…工部诸葛乐生,戴修等并丰沛县令宁桥,勘探河道,身体力行…”
“太医院孙慈,医女安霜等共修霍乱病案,免于大疫流行,妙手仁心…”
“另有民女姚谅身兼数职,司掌东宫诸事,主理安民抚民,分量田地之事…功不可没,儿臣请封其郡主之位。”
“郡主之位啊。”皇帝把奏折颠过来掉过去地看了几遍,也没找到盛闻给自己和宁直请功的字样。
皇帝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了声,“有点意思。”
——
“什么玩意儿?”拿着把锉子坐在小马扎上削铅笔的盛闻猛地蹿了起来。
“殿下,您的腿。”金华提醒道。
“哦,吓得我的腿突然好了。”盛闻重新坐下,接了金华手里的小纸条飞速读了一遍。
“…资尔姚氏,天资清懿,性与贤明。是用封尔为平阳公主,赐之金册,实食封一千邑户,钦哉。”
“这啥啊这?”盛闻都想倒立了,他试图通过倒立来改变一下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看看是不是他和皇帝脑子哪里出错了。
从邀请姚谅加入他们去昌原山剿匪,他有意把功劳往姚谅手上推,为得就是能在皇帝面前为姚谅请这个郡主之位。
于情,宁直是男子,如今又是大长公主的义子,他若是想考取功名出人头地,要比姚谅容易的多。
如今二人尚有情谊,宁直与姚谅的身份还是对等的,倘若日后宁直在官场上拼搏,姚谅只能困于后宅之中,身份眼界终究是不匹配的。
于公,盛闻不想浪费姚谅那颗既有文科生记忆力,又有理科生逻辑思维的聪明脑袋。
有了这个郡主之位,即使他的cp最终be,姚谅也不会因此处于不利的地位。
呜,盛闻哽咽,归根结底,他还是不想他的cpbe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