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昨日热闹喧嚣的光景,妄想镇又恢复到往常的冷冷清清,街上行走的玩家三三两两。
与以往不同的,大概是习惯独来独往的陆廻的心境,因身边的言川正在发生悄无声息的变化。
“你没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又要被抛弃了。”陆廻边东张西望边跟言川说话,视线在附近的建筑上不断游走。
“又?你之前被抛弃过?”言川下意识联想到了现实中那种抛弃,不太理解地接上话茬,注意力本能地集中在陆廻的侧脸上,可能跟周围光线变换有关,恍惚间,他的侧脸好像浮现出了一种如梦似幻的朦胧的魅惑,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触碰。
“对啊,你应该发现了吧,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就是因为经常被人抛弃,这游戏好歹——”陆廻说得正起兴,猛地一回头,正好撞上言川鬼使神差伸过来的手,柔软的指腹轻轻擦过光滑的脸蛋。
突然莫名其妙的接触,使得陆廻脑子宕机了一秒,双眼呆滞地说:“是个社交游戏……”
“你干嘛?”反应过来的陆廻立刻推开他的手,停下脚步,一双桃花眼不解地瞪着。
“没什么。”言川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慌张地收回手,脑子迅速编织了个拙劣的理由,“你脸上粘了根小羽毛。”
“羽毛?哪来的羽毛?”陆廻装模作样地抬头望了眼天空,干干净净,一只鸟影都没有,别说鸟,任何带毛的生物都没有,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勾起,诡异地笑着说,“你该不会是想占我便宜故意找了个借口骗我的吧?”
“啊,暴露了吗?”
“……”陆廻只是兴致上头,寻思调侃一下,说的都是玩笑话,可这人脸上的表情和下意识表现出来的反应,好像他内心就是这么想的,一时间,陆廻竟失去了所有从容应对的手段。
看陆廻被吓到不说话,言川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骗你的,你脸上刚才真的有根小羽毛,红色的。”
一说具体,陆廻当即信了,想着估计是之前试羽金铃飞行功能时候不小心沾上去的,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你的反应真的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等等,陆廻猛地捂住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以为什么?以为他喜欢我?我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又不是万人迷,哪那么招人喜欢。
陆廻拼命摇头,将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甩出去,言川呆呆地看着他摇头晃脑也没打断。
忽然陆廻的视线中弹出来一个系统窗口,上面显示【您发布的任务已被玩家小河狸接取】。
“!”招募队友的帖子不仅没有沉底还被人看到领取了?!果然运气是守恒的,倒霉了那么几次,终于到了时来运转的时候。
兴奋、激动从眼角溢了出来,陆廻二话不说拽起言川的胳膊直奔万事台,似乎觉得走路速度太慢,跑了起来,跑着跑着,还是觉得慢,于是干脆利落地使用羽金铃抱着言川飞了起来,什么惹眼、招摇,全都抛在了脑后。
突然腾空而起,言川也没个心理准备,一开始失衡造成的头晕目眩迫使他闭上眼睛,紧紧搂着陆廻的腰,适应了好久,才睁开眼,他们距离地面已有几十米高。
“小陆哥,下次要飞的话可不可以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像有点恐……哕……”说着说着,言川干呕了起来。
“淡定,这不过是你的大脑根据虚构的场景凭空捏造出来的,你坐过飞机吗?”
言川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地回答,“坐过。”
“从飞机上往下看的时候,害怕吗?”陆廻又问。
言川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些,“不怕。”现实中他确实没发现自己有任何恐高的迹象,不仅是坐飞机,他在千米高山山顶上俯瞰时,都是镇定自若、没有一丝胆怯的。
或许并不是因为高度而恐慌,只是太过突然,至于为什么会产生想吐的感觉,大概是因为陆廻的飞行过于颠簸。
陆廻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抽出搂着言川的那只手,两手一拍,说:“这不就得了,你不是恐高,只是你的大脑还没适应这个虚拟世界,给你捏造了现实中才会有的感觉,简单来说就是脑补。”
“实际上,这里不存在任何感觉,要让大脑慢慢适应,让它记住这里并非真实世界。对了,还有个很重要的一点我必须得提醒你,千万别死,这里有比死亡惩罚还要恐怖的机制。”
那你刚才还突然抽出手?要不是我提前搂住了你,现在估计已经因为你的突然抽手从几十米高空坠落摔成肉泥了。
这些话言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扭头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小陆哥。”
悬浮的万事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陆廻挑选了个偏僻的落脚地,飞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