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幼凌看到画册的内容也稍微惊讶了一下,又从路晨曦手中夺过这本画册,抱在怀里:“我们是好哥们!普通朋友!这是艺术!人物素描练习!你懂不懂啊你!”
“艺术不艺术的,我确实不懂。少女怀春,春心萌动,我多少还是了解一点儿的。”路晨曦悠悠嘲讽,又走到办公桌前的电脑,开始在警局内网调阅薛景浩的个人信息。
“你干嘛啊?真怀疑我们啊?”
“那当然!我妹妹的独到眼光,我敢质疑吗?……嘶,华清大学土木工程学院……不是美术专业的啊。”
“废话!专业学美术的,还加入美术社团干嘛?过来刷存在感啊。”路幼凌躲闪着眼神,低声解释。
“也就是说,你们这六个人,全不是美术专业?”
路幼凌掰着手指头开始数:“高涵,学新闻的;王伟,法律;孙倩,医药;朱阙,化学;然后我,经管;薛景浩,土木工程。”
路晨曦拍手鼓掌道:“人数正好!三男三女!果然你这美术社团,就是活脱脱的脱单联谊组织!”
路幼凌红了脸,气恨路晨曦的聪明,喊道:“没有!可不是!你别瞎说!”
路晨曦皱眉,得知这六个人的身份信息,又感到与料想的不太对。
根据翠怡森林公园这具尸体的呈现方式,凶手至少应该有一定的美学功底才对。那样震撼的艺术场面,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半吊子水平就能完成的。
想到这儿,路晨曦又走过去,翻看这六个人的画册,假装不经意地询问路幼凌其他关键信息。
“好端端地,跑去翠怡森林公园写生,谁出的这个馊主意?”
“我啊!”
路晨曦惊讶地抬头,问:“你?”
“啊……”路幼凌倒显得理所当然,“……我是美术社团团长嘛,当然由我组织,由我定写生地点咯。”
路晨曦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了,骂道:“你抽的是什么风!好端端地,为什么偏偏选今天!而且是今天上午!……那个时间!大冷的天儿,非要跑到那片小深林里去写生?”
“你才抽风!你懂不懂艺术!懂不懂美啊!前两天都在下雨下雪嘛!今儿正是小树林雪水化尽的时候!当然今天上午去那儿写生,是最好的啦!而且写生当然要早早地去!这不是常识嘛!”
路晨曦扶住额头,被怼得一时没话说。
路晨曦本以为,THE KING这场“死亡艺术”展览最关键的部分,在于准时和及时地向参观者发出“邀请函”,所以,发现尸体并报案的人必须掌握在THE KING的可控范围内。路晨曦以为,他们或许是凶手本人……又或者,至少是同伙才对。但现在被路幼凌这样一反驳——凶手只是完美地算计了可以利用的“案发人”也不一定。
尽管有这种可能,但至少也可以说明,凶手比较熟悉这个美术社团的写生习惯、时间安排和具体流程。
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就潜藏在华清大学。路晨曦有了这样的猜测。
路晨曦继续翻阅后面的几本画册,继续问道:“尸体的悬挂位置,不是游人经常会经过的位置,甚至,那边都没有什么路。你们之间,谁最先注意到尸体的……谁引你们去那儿的?”
“嗯……那应该是王伟吧。当时,他走在最前面,说看到天上飘着个东西,挺独特,就过去瞧了瞧。本以为是飞碟,没想到……竟会是个人。”
“王伟?”路晨曦捡起扉页上写有王伟名字的那本画册。
“嗯。他因为复读过,年纪比我们都大些,挺照顾我们的,所以,一直走在最前面开路。他是近几天才加入我们美术社的,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我组织的社团写生活动,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意外……”
“近几天,才加入你们社团的吗?”路晨曦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顿了顿,然后在翻开王伟的画册时,怔住了。
那是王伟所画的尸体悬挂在翠怡森林公园半空中的水彩画。
画色浓艳凄厉,线条流畅自然。虽然所描绘的是一具尸体,但并没有显露出作画者对这具尸体的恐惧和悲悯,而是画出了尸体放肆而热烈的美,那些快速勾勒,似乎一笔而就的彩色线条,就像是一团火焰,几乎要从纸面上燃烧起来。
更为重要的是,这幅画的视角并非是从下往上的仰视,而是,站在更高处,俯瞰《破茧》这具尸体的整个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