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养母的督促,云禧轻功非常不错,可以算得上是佼佼。
所以对于她来说悄无声息地翻进此时正热闹的九歌坊简直是轻而易举。
劲装太过惹眼,她怕还没抓到人就被发现。
顺手从后院捞了套晾晒的裙衫穿上,不巧那裙子是件坦领齐袖襦裙,露出了脖颈大片的瓷白肌肤,也露出了逶迤泛血的狰狞伤痕。
那是为求砚台,徒手从万丈悬壁中攀爬,差点滚落时被荆棘刺出的一串伤痕。
胸口那抹红自然太过惹眼,走到一楼时便招惹了好几个轻薄醉汉。
她敷衍一笑,从一年轻男子手中抽走了扇子,遮遮掩掩地上了楼梯。
这烟花之地她并非第一次来,自然是知道达官显贵们玩乐都是在清幽之处。
她还没走到卿奉院,就看到了熟悉的两个人。
刀一、刀二。
淮陵王的贴身侍卫。
两人也同时看到了她。
这两双胞胎明显也愣了愣,不过很快又恢复到了面无表情,只是手已经下意识地握住了佩剑。
“我要见淮陵王。”她径直走到双胞胎面前说道。
刀一板着脸说道“范小姐,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你去问他,见还是不见我。”都走到这里了,云禧绝不可能退缩。
刀一毫不犹豫地摇头“主上今夜不见任何人。”
“任何人?”云禧眉头不耐地一挑“这么说他是铁了心要给宋绮罗赎身?”
“……”刀一干脆闭嘴,眼观鼻鼻观心。
听着里面隐隐约约的娇笑声,云禧压下心头的情绪,突然笑了一声问道“里面只有他和宋绮罗……两个人是不是?”
最后三个字被她咬得极重。
刀一不说话,这次换刀二开口了“范小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速速离去。”
没有反驳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禧抿了抿唇。
养母告诉过她,喜欢的就要学会争取不要顾影自怜,若争取了还是得不到那便不要再留恋,下一个更乖。
而她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淮陵王。
所以,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她也要试试,如果他实在不喜她,那天下男子又不止他一个!
主要她现在已经找到解决阻挡他们在一起的法子。
这次回京后,她便收拾收拾去从军,枪林箭雨刀头舔血又如何?
她有一身好功夫,只要在军中混出名堂便能为亲人挣得脸面,她也有实力帮得上淮林王,成为他最强的后盾。
这次不远千里求回砚台,一是为了和他道别,二是让他清楚她心里是极看重她的,让他能放心等她回来。
想到这里,云禧几乎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最后说一次,让淮陵王出来,我非常重要的话要同他说。”
“范小姐,请回。”刀二毫不退让。
云禧瞬间失了最后的耐心,一拳就朝刀二面门呼去。
刀一和刀二能成为皇子的贴身侍卫,功夫绝不会弱,可云禧虽然打不过他们,却仗着身轻如燕总是让他们莫可奈何。
再加上她是女子,怕冒犯,刀一刀二自然束手束脚,所以云禧是两人最为头疼之人。
云禧自然是深知这些,出手也不犹豫。
无论如何,今夜她必须得见到他。
眼看刀一的拳头就要落到身上事,云禧却不躲不闪地站在原地。
刀一立刻收手后退一步,反倒踩了身后的刀二一脚。
云禧冲两人挑眉一笑。
双胞胎顿觉不妙,立刻要扑过去时,云禧已经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了院门。
等刀一刀二飞身追来时,她已经身轻如燕地踏过碎石小路,站在了房门外。
靡靡丝竹管弦中,她听到了一声低笑。
说不出的暧昧。
不复对待她时的清冷。
门外,云禧抬起的手顿了顿。
刀二双目微睁地试图阻止“范小姐,万万不可……”
话未说完。
云禧一咬牙使力推开。
靡靡丝竹声戛然而止。
屋里的人瞬间都望向门口。
暖香扑面。
云禧对上了一双好看的丹凤眼。
狭长眼尾微微上翘的眼,此时染着薄薄的醉意,像是锐利的刀锋染着一层糖霜。
淮陵王神情愣了一瞬,也就只是短暂了怔愣后,便看向她身后的刀一刀二。
“扑通”一声,两人立刻整齐跪下。
“明日自去领十棍。”淮陵王表情清淡,却不怒自威。
云禧盯着他搂着宋绮罗的手,皱眉说道:“是我要非要闯进来的,你惩罚他们做什么?”
“范小姐既然想替他们求情,如何又要闯进来?”淮陵王拿起手中的酒杯扬了扬,怀中的女子立刻懂事地举着酒壶倒酒。
见女子容颜如花,又温柔小意,云禧以扇遮胸,忍不住逼近几步扬声问道“所以当真要为她赎身……你当真要纳她?””
“这是本王的私事。”淮陵王含着薄醉的视线扫了一眼云禧胸口的扇子。
那是一柄烫花檀香扇。
提着两行字:一城烟雨一楼合,一花只为一树开。
很明显的男子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