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谧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酸,想到这,她有点替宋书华难过,自己身体有缺陷,却被多年来的枕边人揭发和背叛,接着还被别人在饭桌上提起,多么的让人难堪呀!朱谧觉得这个陈师兄,也不知道几个意思,给个枣,再打一巴掌嘛?她重新审视这个师兄,心眼子是真多呀!
朱谧看不下去了,她正准备开口,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肖处长说:“珠城的房价最近涨的厉害呀,我年前准备入手一套,现在都已经涨了好多了。”
朱谧问:“肖处长,你在珠城没有买房子?”肖处长说:“买了,好多年的,老破小了,准备再买一套呢!”朱谧说:“不急吧,再等等。”于是大家都开始聊了珠城的房价问题,很意外,除了肖处长,陈校长和宋书华都没有在珠城买房。朱谧心里清楚,现在不买也好,再过几年,珠城的房价要腰斩了。
话题总算是转移出去了,又聊了一聊,就结束了晚餐。
朱谧先开车把肖处长送回了家,接着开车去学校了,陈校长也住在学校,这个朱谧很清楚,只要他在珠城都住学校,他过几年就要升迁了,自然不会在珠城留下痕迹。不过,陈校长不住在他们那一栋。
送完陈校长后,朱谧就和宋书华一起走了回去,秋天的晚上,已经有了些凉意,正舒适,他们慢慢地走着。
到了八层了,朱谧还是想说些什么。如今的她,在外人看来,沉默寡言,踏实专业,须不知,她一直是个热心肠的话痨。前世就这样一个满腔热忱的人进入职场,被排挤,背黑锅,被说爱表现,她在职场沉浮数十年都没有开心过。
重生后,她就没有那么多话,对一切表现的漠不关心了,没想到,她的老师同学都觉得这样的她,靠谱且踏实,可是她的内心还是住着一个热情和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似乎被打压的太久了,遇上特定的人,就喜欢喋喋不休,张弛就是一个。
朱谧龇着牙,笑着说:“宋老师,您要不去我家坐一坐,我想和您聊聊公开课的事情。”宋书华看着朱谧,她的眼睛竟没有其他的情感,就是单纯和专注,宋书华说:“好的。”宋书华看着朱谧把门关上了,他又打开了,他想着还是开着门比较好。朱谧知道他的性格和顾虑,这一层就住了他们俩,聊什么应该也不会被人听去。
朱谧给宋书华倒了一杯牛奶,宋书华喝了一口,便开始和朱谧聊着公开课的事情,他先夸了朱谧,接着又给朱谧指了一些问题。
朱谧受益良多,果然比那个酒席上说的东西有意义呀!
“就没有其他的想说的了?”宋书华开口说道。
朱谧眨了眨眼睛说:“有啊,当然有了,宋老师,我怎么感觉上完公开课一直到吃饭,你都不理我啊,浑身都散发着寒气,我是哪里惹你生气了吗?我起初还以为,是我的课讲的太差了,你生气了?然后吃完饭,你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变化啊?”宋书华看着朱谧一脸真诚,他有些羞愧,说:“朱谧,你很好。你并没有哪里惹我生气,只是一开始我摸不清你的来路,我也不知道你和陈校长的关系怎么样,不知道你的背景和规划。”
来路和背景,朱谧算是听明白了,宋书华竟然提防她。
她表现出生气的模样说道:“宋老师,我以为你是了解我的,我们已经接触这么久了,我想你是能明白我的赤诚之心的,我就是想当一名好老师,好好教学生,力所能及的做科研,我还能怎样,想着讨领导欢心,还是您觉得我是个逢迎拍马,靠不正当关系上位的人嘛?更或者说,您觉得,我有靠山,您怕我把您取而代之了?”朱谧说完,就转过身,不理宋书华了。
宋书华愣住了,说:“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怎么能想这么多呢?好啦,之前,是我心胸狭隘了,现在,我知道你的心意了嘛,以后在教学上,肯定会倾囊相授的。”
朱谧切了一声,她倒是也没有多生气,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了嘛,而且宋书华也没有说错,他是院长,职场错综复杂,他有防备之心是人之常情。
朱谧转过身说:“我和陈校长是一个老师旗下的,不过,我和他不熟,来珠城,我也没有找过他。其实,入学面试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你们应该都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提起。宋老师,我和陈校长明显不是一路人呀,我肯定是更相信您和依赖您的,在我这,您不仅是我的领导还是我的老师,而且同样是担心学生前途的老师。是我的知己呢。你是不是担心,我和陈校长狼狈为奸,然后你就管不着我了?”
宋书华说:“我就是一个心眼那么多的人嘛?”朱谧看着宋书华严肃的样子,尴尬地来了句:“那倒是也没有,别人都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不是这样想的,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宋书华说:“好人?怎么这么幼稚?朱谧,陈校长这件事情是我不好。”朱谧说:“行呀,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了。”
朱谧又表现出一副小心翼翼的姿态,往宋书华身边靠了靠,说:“宋院长,潘老师是谁啊,您为什么会离婚啊?”宋书华看着朱谧八卦的眼神,巴拉的小嘴,他便明白,朱谧是个话痨,无奈地说了句:“我前妻,我们因为性格不合,离婚了。”
朱谧眉头一皱,又着急地问:“性格不合?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孩子都大了,才发现性格不合啊?你俩谁提离婚的啊?”宋书华说:“我前妻提的。”朱谧心想:那传言八九不离十了,铁板钉钉了。
朱谧看着宋书华,怕他心里难过,承受不住压力和自卑,诚恳地说道:“宋老师,你不要太难过,人生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人最重要的是会爱人,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生理的缺陷呢,每个人都有,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残疾人呢,他们依旧快乐、温柔、伟大,更别说,您这么温柔儒雅,我看着就喜欢,人最重要的还是品质,是内心的真和善。您只是运气不好,遇见的那个人没有包容您的缺点,没能和您共度一生。”
朱谧心想:如果自己前世的对象有这个方面的缺陷,她是会和他走过这一生,她受不了背叛和真心错付,从这个角度来说,朱谧还是更爱自己的。
宋书华看着朱谧认真而又明亮的眼神,热情劝说的模样,明白她也是听说过那些传言而误会的人,宋书华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说:“这些没有对我造成伤害,我觉得离婚是对我的解脱。”
朱谧说:“对,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您能这样想就太好了。”
宋书华并不想和朱谧继续这个话题,便对朱谧说:“现在工作也算稳定,没有打算找个对象嘛?年轻人还是应该多和异性接触接触。”
朱谧看着宋书华,这个人怎么还倒打一耙,她很郑重地说道:“不,我要一个人,我不要找对象。”
宋书华听完朱谧的话,也沉思着。他是准备余生一个人,不过,他是走过半生,谈过刻骨铭心的恋爱,也被深深伤害过,现在也是不惑之年,早就过了为爱情心动和惆怅的年纪,往后好好工作,投身教育行业。
但,朱谧还年轻,她,天真浪漫,正值享受爱情的年纪。
他对朱谧说:“朱博士,你是被谁伤害过嘛?不敢再开始新的感情了。”朱谧呵呵了一声,心想,可不是嘛,十年的枕边人,说伤害就伤害,让她没有一点点防备。
朱谧自以为一脸倔强,说:“才没有,我母胎单身。”宋书华看着她那悲怆的表情,是没有相信的,他认为朱谧是受了很重的情伤,也不准备继续说她的伤心事了。说:“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啊。”
朱谧回过神来说:“宋院长,把牛奶喝了完吧,看您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哎,就只喝酒了。还有,宋老师,你以后还是少抽烟吧,今天还行,平时身上的烟味,闻的我都头疼。”朱谧活了两世,没有劝过人戒烟,她觉得抽烟者,都是需要精神慰藉的人,没有这个精神慰藉,可能活着就没有那么幸福了。宋书华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走了。
朱谧洗漱完毕,静静的躺着床上,朱谧的家庭还是很幸福的,爸爸妈妈很爱她,有个很爱自己的妹妹。
但是,在她心目中,父母对她的爱,只是因为,她是他们的孩子,是父母的骄傲,而不是因为她这个人,父母是没有什么文化的农民,现在在外地务工,他们所想的是关于生存的事情,他们无法与朱谧共鸣。
朱谧一直觉得,她是个非常孤独的人,这个世界没有人懂她,没有人经历过她的生活,所有喜欢她的,她的朋友,只是喜欢那个情绪稳定、温柔有力量的朱博士。
今天倒是又说了不少话,这样的她比较真实,但每次她喋喋不休以后,也会反思,是不是话太多了,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没有必要说那么多。她便在自我内耗和自我安慰中反复拉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