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根同源。
对面几百个男女立在虚空里周身环绕着微光,如同星子闪烁。而他们体内,流淌着和他如出一辙的灵力波动。
就像是离昼或是红楹,他们诞生于三清秘境,身上的气息和他其实是非常相似的。
并且只要三清秘境存在,他们就算是剩下丁点儿魂魄也能魂归故土。
他们同生共死。
姜洛玉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震惊、错愕、欣喜?
这些转瞬即逝。
唯有怒火越烧越旺。
九万年前的“天赐机缘”不是别的,正是分崩离析的三清秘境!
岂有此理,他秘境里的东西凭什么被困在妖界变成了劳什子“宝库”?
“都起来。”姜洛玉不知前因后果,走上前去,扶起为首的两女一男。
略高的女人一头彩色长发,身上同样彩衣翩跹。千色瞳孔里波光潋滟,轻拱素手:“天地境东北域守卫,迷心幻雨蝶,浮白。”
稍矮的少女长相俏丽,粉发绿眼,身着荷叶边的淡绿襦裙,整个人透着勃勃生机,抱拳:“天地境东南域守卫,遮天并蒂莲,叶望。”
剩下的男人一头水蓝色卷发,耳部长着半透明的耳鳍,声线清冷:“天地境西南域守卫,织梦鲛,阿木托。”
“见过境主!”三人齐声道。
“你们……”姜洛玉心中感慨万千,“是新任守卫?”
三清秘境从诞生开始就自动划分为四个区域。每个区域的混沌、阴阳、天地境都有各自的守卫神君存在。
以天地境的守卫神君为主,另外两人都要听从天地境守卫神君号令。
姜洛玉问完,试图在人群里找到熟悉的面孔,无果。
没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
“回境主,是这样。”浮白飞速瞥了眼姜洛玉,又低下头,“当年三清秘境于天罚中分崩离析,西北域侥幸被天罚劈落至下界,而东北、东南、西南三域只得承受天罚震怒。”
“剩下的九位守卫神君,再加上其他封得神君之位的前辈为了争得一线生机,选择集体献出神格平息天道怒火。”
天罚,又是天罚。
姜洛玉攥紧拳头,心中五味杂陈,长吁了一口气:“之后呢?”
叶望吸了吸鼻子,语气悲伤:“趁着天罚被神格吸引,前辈们联手震碎三域秘境送去下界,让里面的天材地宝、神兽灵禽,还有那些刚化形不久的仙神得以苟存。”
“境主,开了灵智还活着的,就只剩下我们了。其他的都是些被天罚劈得无法开智的。”
阿木托拿出小玉瓶接住叶望灵气四溢的眼泪,道:“可惜路线出来差错,我们途径妖界被妖都的龙神残魂气息吸引,汇聚在一起自成一方虚无天地,也就是无尽宝库。”
“当时的妖皇趁我们刚刚经历天罚,没什么反抗能力,便直接强行与无尽宝库签订契约,将我们困在了妖界。契约内容让我们无法伤害闯入者,妖皇便放心地每万年放人进来挑选异宝。”
浮白再度开口,为这段往事画上了结尾:“最开始进入无尽宝库的人数和拿出异宝的数量没有限制。妖皇便率先放了同族和臣子大肆搜刮。”
“好在天道不允许过多的神界之物出现在妖界无尽宝库才没被洗劫一空。过后宝库第二次开启前,我们又限制了进入的人数。”
“境主,我们一直在等你带我们离开。”
姜洛玉想到一个问题:“你们困在此处,也知晓我的诞生?”
三人齐齐点头。
“境主您在下界刚生出灵智时,呼唤过所有和三清秘境有关的事物。”阿木托眨了眨蔚蓝色的眼睛。
“我这儿还存着留音。”
鲛绡如水波粼粼,阿木托从鲛珠空间里翻出巴掌大的鱼白色海螺晃了晃。
姜洛玉:“……?”
“好、好黑……呜呜……”
含糊不清的稚嫩声音扩散在整片虚无之地,比咿呀学语的婴孩好不了多少。
“不怕……不怕……”
姜洛玉红着耳朵故作镇定,心说这黑历史还怪高清的,将近十万年还这么清晰。
阿木托小心翼翼收起海螺,感慨:“境主,您可能不知道您的诞生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
“当时无尽宝库新生,我们和其他东西都成了任人挑选的物件。我们的根在三清秘境,和秘境断了联系,便成了无家可归的过街鼠辈。谁都想掺上一脚,从里面得到好处。”
“你的呼唤让我们在黑暗里重新感受到三清秘境的存在,恢复了同秘境的联系。我们便重新扎下根,整日盼望着你的到来。”
“当初那老畜牲派人抓了好些个神魂受损的仙神回去!”叶望提及往事依旧气得半死,自觉拿着玉瓶接眼泪。
“我并蒂同株的姐姐就被他们抓去了,至今生死未卜。
三人身后的人群也开始躁动起来。
“境主,我弟弟被他们强行抓去当了兽宠!五万年前……断了生机。”
“我肉身也被抓去练成了丹药,迫不得已只好转修鬼道……境主我终于等到你了,我要出去把吃了我肉身的畜牲斩杀!”
“境主”、“境主”、“境主”……
一声声“境主”中,姜洛玉拼凑出十万年间三清秘境众人在无尽宝库的经历,他们从最初的愤怒、不甘、绝望,再到重新与秘境建立联系的惊喜。
他们坚信有朝一日,他会来到妖界撕碎契约,救他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