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长相本就属于清秀温润一挂,突然这样对镜头说话,摄影师都被吓到了几分,镜头晃几下才恢复正常。
“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我是把我的好朋友送进了监狱,是打过架,是没读过书,但我是个人,老院里的人确实名声不好,很多人一听到我是在这里长大的就给我加了很多罪名,可这里住的人都是最质朴的。”
点到即止,陈耳没有继续说往事径直走向了陈老头,陈耳不想把事情做绝,示意镜头往旁边挪,于是镜头里只有陈耳和陈老头的半边身体。
“这是我的爷爷,他说我不孝,我确实不孝,几个月前他还跟我要一千万,我没给,我要是有那么多钱就不会现在还背着房子贷款了,家里出事的时候他躲起来了,我出事的时候他就站出来了,我自己都羡慕他的判断力。”
陈老头一声不发,耿木和纪念就在镜头外,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人在这里,他不敢再胡说八道。
直播间热度空前扩大,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微博热搜点进去第一条就是#不孝孙陈耳直播#
陈耳不卖惨,说是澄清就真的只是澄清,网上骂什么他就解释什么,只是在解释到陈老头这里时情绪稍显激动。
“都说隔代亲,怎么陈耳家不这样?他爷爷真不是人。”
“这么小一孩子还五十万,这爷爷真不要脸。”
“没人觉得陈耳是美强惨吗?一个人还清欠款,还进入FAS,这学历能进去是真有实力。”
直播末尾,陈耳最后澄清了一件事,“关于我和FAS耿木的关系,他是我的伯乐,是他在我最无能为力的时候给我工作的机会,送我学设计,我们之间没有大家猜测的龌龊关系,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就这样,谢谢。”
直播间关闭,镜头撤开。
这场直播团队的人都是FAS自己人,直播一结束就欢呼,小实习生喊:“陈哥,你真的太棒了!”
摄影师:“你这张脸不去当明星真亏惨了,太上镜了!刚才直视镜头那一眼,我要爱上了!”
陈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玩笑地说:“没那么夸张,爱上就算了,我有对象了。”
“芜湖!对象!天哪,谁啊,哪个姑娘这么有福气,也不带我们见见!”
陈耳笑了,望着纪念的方向,“你们已经见到了,不是女孩子。”
纪念和他隔了几个人,站在对面住户家门口,遥遥说了句话,他听不清但看得清。
纪念说:你很棒。
一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句话信息量可太大了,做设计这行的走在时尚前沿,和时尚圈有接触,对同性恋爱接受度还行,但也有不能理解的,几个女孩围着陈耳还想继续追问,陈耳却是和耿木一起走了,纪念紧跟在后面。
耿木回公司处理剩下的事情,陈耳和纪念则回家关注舆情,虽说公司那边也会注意,陈耳觉得自己亲眼看见的比公司给的更客观。
看着看着陈耳石化了,其他走向都很正常,和他预想的一样,澄清是有效果的,网友已经开始为他说话,甚至开始研究老院过去的历史了,更惊讶的是有个叫顾远深的男明星转发了FAS官博的直播链接,替他说了几句话。
看微博说他好像是最近一部大爆剧里的男配,年纪和他差不多,有点名气,他根本不认识,当然他最意外的是另外一件事。
有一件事的走向不一样,就是他和耿木的关系。
“一个看原耽的孩子狠狠磕了,耿木可是白手起家的,对陈耳这种自力更生的肯定很欣赏,事业有成的总裁见到误入歧途的少年,伸出援手拉到自己公司,给足资源培养!绝了!”
“我有朋友在FAS 工作,听说他俩经常互相出入自己家,陈耳经常去耿木家住和睡觉,我这种小女孩爱看,就算他俩都是直男我也爱看!”
“不是,这简直小说绝配设定好吗?天才设计师X霸道多金总裁,一出事耿总就开公司账号给他直播澄清,这都不是爱?是友情也很好磕啊!”
陈耳不忍直视,也不知道纪念看见这些没有,虽然讨论没上热搜,但也不少了,纪念只会比他更关注舆论走向,应该看见了吧。
陈耳又一次感叹网络的强悍,明明说了只是朋友都能引起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世界很接受同性恋,随随便便都能磕。
因为这件事,陈耳最近都不敢在纪念面前提起耿木,有事联系耿木都是用微信,他现在恢复正常了,耿木的意思是他休整两天就能回去上班了。
可他现在哪里敢去上班,纪念这几天的状态明显就是看见那些话了。
比如吃完饭纪念会突然来一句,“耿总家的饭菜是他做的还是他请了保姆?”
陈耳秉持着不敢撒谎的真诚说:“我做的,因为那会儿我工资低,不好意思去吃,他就负责买菜,我做饭,他说算是做给他吃。”
对于他的回答,纪念没发表什么意见。
晚上陈耳洗完澡准备睡觉,纪念说他卧室的花洒坏了要借他的浴室用,纪念前脚进浴室后脚就问:“耿总家浴室用的花洒什么牌子的,你有空问问给家里换一个,他家的质量应该不错。”
陈耳实话实说:“他家用浴缸,不是淋浴。”
纪念合上浴室门,哗啦啦水声响起。
陈耳一个大字横躺在床上,觉得这非常不对,再这样下去那根牵错的红线可能真的断不了了。
纪念说他自卑的缺点很明显,自己不也有个很明显的缺点,他说了几次也没改的那种。
想了想,陈耳起身去厨房接了盆水去纪念卧室,眼一闭,一盆水哗的一声淋上床,床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水分。
望着自己的杰作,陈耳有点愧疚,他默默给床铺举了个躬,“对不起了,这几天你们就先湿着。”
陈耳匆匆跑回他的房间靠在床头假模假样地看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紧闭的浴室门,水声哗啦啦响个不停,在他心里弹下一个又一个快节奏音符。
他是真想给纪念画一幅人体图。
纪念很快冲完澡走出来,卧室有空调,他就穿了件棉质长袖体恤和灰色长裤,应应该没洗头,因为只有额间碎发沾了点水,俨然一副青春男大的样子。
陈耳干干地说:“那个……洗完了啊,不早了,睡觉吧。”
大抵是做了坏事,陈耳迅速翻身进被子里,长臂一拉,被子径直淹没了整颗头,他听到纪念走出卧室,一会儿后又走回来,拖鞋的声音最后停在他的床边,他紧闭着眼等待纪念的质问。
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下一步声音。
在他快忍不住想掀开被子的时候听到了纪念的声音,“睡着了?”
陈耳不动,对,睡着了。